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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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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楓溪的能力的確增強了,有關於這一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曾經背棄她、傷害她、甚至從她身邊逃走的那些人,現在一個個地又都回來了。他們跪在她腳邊搖尾乞憐,為了博她一顧可以放棄財富、自由和尊嚴。

經歷了一次重大打擊之後,她反而找到了更強悍的自己,並且真正站上了這個圈子的頂峰。她的粉絲數在短短幾天的時間內暴漲幾千萬,娛樂圈裡數得上名號的大牌明星幾乎都是她的歌迷,自動自發為她宣傳,令她擁有了極大的話語權,甚至成為了某些人的信仰。

私生活混亂又怎樣?勾搭有婦之夫又怎樣?同時交往多個男朋友又怎樣?別人不能做的事,她蘇楓溪做出來就是合理的,正確的,無可指責的!那突然間增強了好幾倍的魅力終於讓她做到了無往而不利!

所以在前來電視臺的路上,她曾幻想過很多令自己心潮澎湃的畫面:譬如梵伽羅當著鏡頭的面,在她的誘惑下醜態百出;譬如梵伽羅跪伏在她腳邊,毫無自尊地舔她的腳趾;譬如梵伽羅一邊抗拒著一邊倒向她,徹底為她臣服。而她只需做出被這人的孟浪行為嚇住的模樣就可以了。

待到節目播出那日,梵伽羅就徹底涼了,她的上億粉絲會直接將他殺出娛樂圈。

然而幻想是美好的,現實卻與這截然相反。

在此之前,蘇楓溪已經在趙文彥那裡品嚐過一次臉皮被硬生生撕開的痛苦,而這一次卻遠比那一次更令她心悸,因為梵伽羅撕開的不僅僅是她的臉皮,還是她的畫皮。他只一句話就點破了她的真面目——一個將死未死的朽怪!

這是巧合吧?那麼多能力卓絕的靈媒都看不破自己的偽裝,梵伽羅又怎麼能?他一定是出於嫉妒才會這麼說,他肯定從別人那裡獲悉了神秘嘉賓的真實身份,於是藉此大放厥詞!這樣想著,蘇楓溪才勉強控制住了失序的心跳。

她的驚惶只在剎那,並未被攝像機捕捉到,在鏡頭裡,她依然是美的,甚至美到了觸目驚心的地步。她就像一條毒蛇,越是受到威脅便越是拼命分泌毒液。

宋溫暖等人不知不覺就沉醉在了她的魅力中,而梵伽羅卻緩緩站起來,一步一步朝她走近,卻又在幕簾前堪堪停住。他的鼻尖離這塊布僅僅只有三寸距離,再往前一步,他就會因為觸犯節目組的規定而被淘汰出局。他依然像上次那般,即便眼睛不能視物,也可以暢通無阻地行走於這個世界。

他伸出左手,虛懸在幕簾前,緩緩說道:「讓我來看看你是一個什麼東西。」

東西?他竟用如此粗魯的詞彙來形容被所有人崇拜的蘇楓溪?這怎麼可以!宋溫暖等人被激怒了,指著大螢幕上的他輪番進行討伐,而宋睿卻掩唇低笑,神情愉悅。他就知道梵伽羅一定能看穿蘇楓溪的真面目,這種膚淺的女人怎麼可能迷惑得了那樣的他?

宋睿微微傾身,更專注地看著大螢幕,視線卻只集中在梵伽羅身上,未曾給予那傳說中的尤物半點青睞。

梵伽羅的磁場可以隔絕並清除一切障礙,被蘇楓溪噴吐於空中的誘惑氣息頃刻間就被驅散了,一股極柔和卻又極具穿透力的波動在這個純白的房間裡來回震盪,進而產生共鳴,隨後形成一種封閉式的壓迫力。

蘇楓溪的身體被這波動貫穿,又在它的重壓下無法動彈。在慌亂的掙扎中,她並未發現此刻的自己是何等狼狽。她本是慵懶地斜躺在沙發上,腿伸得長長的,搭著矮凳,模樣頗為風情萬種。但現在,她已蜷縮起手腳,將自己緊緊抱住,就像被逼至絕境的獸,除了頹喪地蜷成一團,徒勞地哀嚎慘叫,竟已別無出路。

這層看不見的磁場將她包裹鎮壓後,負責跟拍她的攝影師便第一個清醒過來。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又搖了搖頭,只感覺自己的腦袋鈍鈍的,有些反應不過來。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一時間竟無從回憶,發現自己離嘉賓很近,近得有些無禮,便連忙退到三米開外。

宋溫暖等人也恍惚了一瞬,再去看蘇楓溪時便也沒了之前的狂熱和維護,而是清醒的審視。她驚恐不安的模樣根本沒能激起他們的憐愛,反而令他們大感驚異。

宋溫暖試探性地問道:「堂哥,蘇楓溪是不是在害怕?她現在這副表情是真相被人戳穿時才會展露的吧?我記得你教過我如何從微表情去辨認別人的謊言,而這個表情是其中最經典的一個。因為工作需要,我當時學得很認真,所以我能看出來。」

宋睿瞥她一眼,心中暗暗納罕。若不是親眼見證了她為蘇楓溪失智的一面,他一定會以為眼前這個思維清晰、目光敏銳的堂妹是誰假扮的。

「她在恐懼。面對梵伽羅的讀取,她想逃。」宋睿言簡意賅地道明瞭蘇楓溪的所思所想。

「為什麼恐懼?如果梵伽羅說的不是真的,她大可以一笑了之,畢竟朽怪這種形容實在是太誇張了,沒有人會相信的。蘇楓溪的反應很值得推敲呢!」宋溫暖一邊摩挲下頜一邊呢喃低語。排除干擾之後,她敏銳的直覺就都回來了。

「她現在就像一隻飽受驚嚇的小動物。你發現沒有,面對別的選手,她都是很放鬆的,但唯獨面對梵伽羅,她卻會如臨大敵。看來她也能感應到梵伽羅不同尋常的能量。我們這位蘇歌后也不是凡人啊!」錢博士的分析相當一針見血。

宋睿再一次掩唇低笑。他發現這群人集體瘋魔又集體清醒的模樣實在是很有趣。

螢幕另一端,梵伽羅已將蘇楓溪裡裡外外讀取了一遍,卻並未放開那沉重粘稠,幾能令人窒息的磁場,而是繼續控著她,緩緩說道:「我看見了染成栗色的濃密捲髮和火紅色的浪漫長裙,你似乎擁有一副很不錯的皮囊。」

蘇楓溪雙目圓睜,絲毫不敢移開視線地朝立在幕簾後的那個模糊身影看去。這身影投在她的瞳孔,也投在她的心底,為她蒙上了一層驅之不散的陰影。她開始意識到,梵伽羅的能力已遠遠超出預期,她可能不是來複仇的,而是來自投羅網的!

梵伽羅還在繼續:「在別人眼裡,你或許是朝露晚霞,晨曦星輝,是世間最美的東西。但在我的眼裡,我只看見了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你那美麗的臉龐只是一顆蒙著焦皮的骷髏;你那明亮的雙眼早已被慾望侵染,變得渾濁不堪。在細膩皮膚地掩蓋下,一條條粗壯血管裡流動著的是已然腐敗的黑血;支撐著這具身體行走於人世的,是一堆發黃疏鬆的枯骨;附著在枯骨之上的是風乾的肌肉和漸漸衰敗的器官。你早應該死去,卻又掙扎著活在人間,你是一隻無時無刻不在朽壞的怪物。」

蘇楓溪的額頭開始大滴大滴冒汗,梵伽羅的話像一層層巨浪,將她的恐懼一次次推上頂點。

而這還不是全部。他停頓片刻,忽然便輕笑起來,饒有興致地問道:「我很想知道:當夜深人靜時,你可敢照鏡子?」

這句話帶上了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讓蘇楓溪不得不搖動自己僵硬的腦袋——她不敢。

梵伽羅似乎獲悉了她的答案,於是繼續詢問:「當秘地獨處時,你可敢回憶自己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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