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母感覺到自己的食指快被掰斷了,頓時疼得齜牙咧嘴,但她還未高撥出聲就被宋溫暖的話嚇住了:「你怎麼回事?我們這兒拍得好好的,你衝出來幹什麼?你這麼不配合,我們是有權讓你女兒退賽的。合同上寫著呢,任何攪亂拍攝的人都會被無條件驅逐,還得賠錢!你是不是想讓你女兒退賽?想的話你直說,我馬上讓她走!」
「別別別,我馬上就出去!我女兒不能退賽!」何母急了,卻苦於手指被宋睿捏著,只能一邊抽氣一邊高喊:「蓮蓮,你別聽這個梵伽羅的話,你好好參加比賽,媽媽在旁邊陪著你,不怕啊!弟弟下個學期的學費還沒著落呢,他今年又考了第一名,你得為他想想啊!你以後指定有出息,你弟弟要是沒有你就只能走你爸的老路,當一輩子苦力,你忍心嗎?」
何靜蓮能夠想象場中的混亂,不由帶著哭腔哀求:「媽,梵老師把我當成晚輩,對我很照顧,根本不像你想得那麼不堪,你少說幾句吧!算我求你了!我會好好參加比賽的。」
每一次錄製都有錢拿,少參加一場就少了幾萬塊,何母自然不同意。更何況兒子這兩個月光是參加國際夏令營就花掉了八萬塊,她一個毫無收入的家庭婦女,上哪兒去弄這麼多錢?不是她壓榨女兒,她也是沒有辦法啊!
何靜蓮能夠感受到母親的擔憂和無奈,但是這些情緒又有多少是為了她呢?自己在父母的心裡大概真的只是一棵搖錢樹吧?樹枯了,樹倒了,樹不落錢幣了,誰能不緊張?可是樹本身快不快樂,作為人類的他們恐怕是感覺不到也不會去在乎的吧?
何靜蓮哭了,但她的淚水卻被厚厚的黑布吸收乾淨,誰都沒法看見。
宋睿放開何母,拿出一張消毒紙巾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擦拭雙手,溫和的表情已不復見,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厭惡和不耐,就彷彿觸碰了什麼特別骯髒的東西。
何母知道他是評委,權力極大,於是敢怒不敢言地退到拍攝場地之外。
所有人都在觀看這出鬧劇,包括那些蒙著眼睛的選手,強烈的八卦之心讓他們豎起耳朵,腦補了許多不足為外人道的「香豔情節」。被揣測甚至是誤解的梵伽羅卻看向何靜蓮所在的方向,默然長嘆。少頃,他似乎有了決定,看向宋溫暖,徵詢道:「既如此,待會兒測試時,我能排在何靜蓮後面嗎?」
「當然可以。」宋溫暖想也不想就點頭。
其餘選手卻不高興了,當即提出反對:「宋導,待會兒我們要抽籤的吧?他們兩個繫結了,這籤怎麼抽?難道插隊在別人前面啊?」
「就是,每次測試都是單獨進行,完了把我們隔絕起來,禁止我們互相交流,這是防止我們作弊還是便於你們造假?梵伽羅在電視上的那些表現真的是當場感應出來的嗎?不是你們事先排演好的?我怎麼就那麼不相信呢!」
「是啊!他表現得怎麼樣我們根本不知道,別人在網上問起來,我們就照實說了啊!」
這幾位選手對梵伽羅的質疑也代表了廣大網友對這檔節目的質疑,封閉式錄製的確很方便節目組造假,他們想捧誰,只需讓這個人事先排演好相關的情節就可以了,和拍戲沒什麼差別。
梁老等人站在一旁看著,表情都有些微妙。
他們均是圈子裡出了名的有格調的文化人,象徵著陽春白雪,而自己捧出來的選手卻像一群下里巴人,上躥下跳地鬧著笑話。這不堪的場面令宋溫暖倍感憤怒,又覺恥辱,正準備採取強硬措施鎮住場子,卻聽堂哥含著淺笑的嗓音娓娓傳來:「既然你們不滿意,那今天的錄製就換一種方式,我們來安排你們的進場順序,不抽籤,測試完了的人也不用隔離,可以摘掉眼罩,在旁邊觀望其餘選手的測試。你們各自是什麼表現,屆時都可以一目瞭然。」
「我同意。」始終保持沉默的元中州第一個站出來。
「我也同意。」隨後是朱希雅。
阿火:「我沒意見。」
何靜蓮嚥了一口口水:「我,我也同意。」
丁浦航舉起手,吐出的卻是一句嘲諷:「一群白痴!」
剩餘的四名選手就算還想鬧妖也不知道該怎麼鬧了,少數服從多數,攝像機正拍著,而他們也得到了想要的結果,再不依不饒下去就顯得很難看了。他們裝模作樣地考慮一番便欣然點頭,嘴角均翹得老高,滿以為待會兒能看見梵伽羅出醜的場面。
「等會兒!就算是這樣,你們還是可以幫梵伽羅作弊!你們可以在節目錄制前帶他來彩排,讓他知道全部流程,而我們這些傻子還是會被你們矇在鼓裡。」穿得像哈利波特的選手也不知道對梵伽羅有多大仇恨,逮著這一點死活不肯放鬆。
宋睿瞥了梁老一眼,輕笑道:「這個你放心,我們今天錄製的場地非常特殊,在此之前,根本沒有任何人能靠近,更別說提前入場。摘了眼罩,你自然會明白。」
已經有些著急擔憂的陸老連忙為梵先生打圓場:「是的,是的,我們的場地此前是封禁的,沒有任何人能靠近。」
宋睿補充道:「現在說話的這一位是我們的委託人之一,更確切的資訊,我們不能向你們透露。如果你們再打聽,我可以判定你們作弊,繼而讓你們退賽。」
「哈利波特」原本想對陸老的身份提出質疑,聽見宋睿冷冰冰的話,只能打消後續的念頭。他感覺得到,這位宋博士看似溫和儒雅,實則很不好惹。別人都說宋導不近人情,但只有他們這些靈媒才能隱約探知到——這位宋博士大約是世界上最沒有人情的人。
鬧劇終於告一段落,陸老鬆了一口氣,梁老卻憋不住了,把宋溫暖拉到一邊小聲問道:「這個這個,小宋啊,我問問你,我們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我們不想錄節目了。你們這些選手還沒開始通靈就先鬥起來了,我怕他們把我們的地方給拆了。」
「是啊是啊,越看越不靠譜啊!」附和他的學者還真不少,從頭腦發熱的狀態清醒過來後,他們開始意識到自己做了何等愚蠢的一個決定。等到節目播出那天,恐怕全學術界都會看他們的笑話吧?
宋溫暖:!!!
媽的,盡拆我的臺!氣得想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