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楓溪貪婪地想蠱惑全世界的人,所以她同時在好幾個網路平臺上進行了直播,如此,能聽到她歌聲的人會是演唱會現場的十倍百倍甚至千倍。屆時,這些人都會成為匍匐在她腳下的奴隸。
然而現實卻是殘酷的,且完全背離了她的想象,這數十萬甚至數百萬的人群,竟親眼見證了她的真實面貌,也親耳聽見了她的真實嗓音。
她那形同枯骨的身體包裹在錦繡華麗的長裙裡,越發顯得醜陋駭人;她那刺耳的嗓音還在忘情地吟唱:「啊啊啊……嘎嘎、咳、赫赫……」音質越來沙啞、粗糙、低沉,仿似一頭苟延殘喘的獸。
她仰著頭,閉著眼,握著麥克風,陶醉在這高亢的嘶吼中,根本不知道自己變成了何等模樣,但那慘白的光柱卻將她可怕的身影照得纖毫畢見。
沒了魔魅之音的蠱惑,現場的十萬歌迷早已清醒,此時正發出不敢置信的尖叫,而這一浪高過一浪的叫聲聽在蘇楓溪的耳裡卻變成了興奮的歡呼。她張開血盆大口,露出黑黃髮臭的牙齒和一條鮮紅的長舌,那擇人而噬的模樣又引來了一波更恐懼的聲浪。
「這是什麼啊!這是蘇楓溪嗎?」坐在貴賓席的眾位巨星簡直要瘋了,其中有幾位男星均與她保持著不可告人的關係,所以臉色最為難看。只要一想到他們曾與這樣一隻渾身腐爛的怪物同吃同睡、形影不離,他們能把隔夜飯都吐出來。
江干已經嚇癱了,鐵青的臉佈滿細細密密的汗珠。坐在他身旁鎮定自若的梵伽羅和宋睿就顯得格外突兀。
分佈在舞臺四周的攝影師已經嚇得扔掉了攝影機,但直播卻並未中斷,蘇楓溪可怖的身影依然停留在巨大的led屏上,因為架設在桁樑上的數十臺自動攝影機還在拍攝她「曼妙的身姿」,這是演唱會開始之前技術員早已設定好的程式。
「怪物怪物怪物!啊啊啊啊!」十萬歌迷的歡呼已經被驚恐的尖叫取代,大家慌不擇路地往外跑,現場頓時陷入一片混亂。
就在此時,孟仲給梵伽羅打來一個電話,語氣十分焦急:「梵老師,我們已經把舞臺上的人全都清空了,但場內的十萬觀眾卻是一個巨大的隱患,我們不可能控制得了他們。您能不能想辦法讓他們冷靜下來,然後叫他們有序地退出體育館,否則一定會發生踩踏事故。十萬人的暴亂,場面會非常慘烈!」
孟仲粗重的喘息一聲一聲地傳來,與周圍人恐懼不安的尖叫結合在一起,令形勢更加緊迫。
梵伽羅想也不想便翻過貴賓席的欄杆,藉著急速的衝刺攀上高達三米的舞臺,氣也不喘地說道:「給我一個話筒。」
宋睿也隨後攀上去,撿起一臺攝像機,對準青年的正臉進行拍攝,並把嚇得腿軟的導演叫出來,讓他把這臺攝像機拍到的畫面切換到led屏上。
孟仲火急火燎地從後臺衝出來,一隻手拿著手機,一隻手舉著話筒。一群身穿黑色西裝的保鏢被警察組成的人牆擋在舞臺之外。他們盯著被升降舞臺帶上高空的蘇楓溪,目中滿是驚駭和焦急。直到此時他們才明白張陽在演唱會開始之前對他們說的那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無論她變成什麼模樣,都要把她平安帶回來。」這所謂的無論變成什麼模樣,就是指現在這副模樣吧!蘇楓溪竟真如梵伽羅預言得那般,是一隻怪物!
不僅現場的歌迷嚇瘋了,直播間裡的觀眾更是瘋地徹底。他們起初還以為這是在變魔術,然而當那隻怪物吱吱哇哇地哼出蘇楓溪的歌時,他們才終於明白這恐怕就是蘇歌后的真實面目。他們有的嚇癱在椅子上,有的用手死死捂住臉,還有的拿起桌角的可樂瓶把電腦螢幕砸得粉碎,完全不敢接受如此可怖的事實。
怪物、怪物、怪物,只短短數分鐘的時間,這個詞彙就佔據了所有人的頭腦,渲染出了極致的恐懼。
當現場和網路均陷入一片大亂時,梵伽羅的臉忽然取代了蘇楓溪形同骷髏的臉,出現在led屏和所有人的電腦裡。他本就俊美無雙的容顏因為有了蘇楓溪的慘烈對比,竟顯出了十二萬分的魅力,尤其是那雙彷彿能容納整個宇宙星辰的深邃雙目,在照見所有人的時候,竟讓他們不知不覺就與之對視,並陷了下去。
「請大家看著我。」他清朗溫潤的嗓音取代了蘇楓溪的嚎叫,於是所有倉皇奔逃的人便都不自覺地回頭看向大螢幕,然後呆的呆,滯的滯。翻越欄杆的人卡在了欄杆上,踩踏椅子的人停在了椅背上,哭得滿臉都是鼻涕的人連鼻涕泡都凝固了。
「請大家冷靜下來,坐著的人依然坐在原位等待,站著的人慢慢排成隊,走向最近的出口。你們可以離開,但請自覺維持好秩序。」他的嗓音像輕柔溼潤的風,吹過每個人的耳畔,讓他們焦躁的心似得到潤澤一般慢慢安靜下來,然後不自覺地順應著他的指示,一個個排成隊走向出口。過道里的人都走光了,坐在座位上的人才一排排地填補上去,井然有序地撤離了這個恐怖的地方。
看見這一幕,坐在電腦前鬼哭狼嚎的觀眾竟紛紛落下欣喜的淚。太好了,沒有更慘烈的事故發生真是太好了!他們捂著臉,讓自己灼熱的視線久久凝注在青年俊美異常的臉上,內心是難以名狀的感動和震撼。
而粉紅兔兔在入場之前拍攝到的梵伽羅神秘出現卻無一人察覺的影片已經傳瘋了。他是靈媒,毫無疑問他絕對是靈媒!同理,蘇楓溪就是一隻怪物!她欺騙了全世界的人!
趙家大宅裡,剛跪下去給蘇楓溪磕了幾個頭的趙文彥再直起腰時,看見的卻是梵伽羅那張俊美無雙的臉。他在指揮大家撤離,於是所有人就都乖乖聽了他的話,井然有序地走了。
蘇楓溪的魔力在他出現之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趙文彥愣了兩秒,膝蓋一頂就站起來,往自己臉上狠狠甩了幾巴掌,破口大罵:「草你孃的趙文彥,你骨頭怎麼這麼軟!你跪誰不好,跪蘇楓溪?」
喜極而泣的趙老爺子走上前就是一柺棍:「草你娘罵的是誰呢,啊?你媽也在這兒呢,你個兔崽子!」
哭得稀里嘩啦的趙母臉色一變,走上來也參與到了這場混合雙打。那把還瀰漫著硝煙氣息的手槍被趙父悄悄收走了,趙家其餘人擠在門口笑眯眯地欣賞這出大戲。
另一頭,當觀眾慢慢離席時,梵伽羅已丟開話筒,看向十米高臺上的蘇楓溪。宋睿也放下那臺攝像機,把直播畫面讓給了懸掛在桁架上的自動攝像機,於是蘇楓溪那可怕的身影又一次佔據了超大的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