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商代的青銅器含有一種叫做高放射成因的鉛同位素組成,而這種同位素組成在戰國以後就絕跡了。配置鉛同位素組成的技術,目前全世界範圍內都沒研究出來,偽造也就根本無從談起。」
宋睿指了指青鼎和雍鼎,繼續道:「據考證,這兩尊鼎是商代以前的產物,那麼它們肯定會含有高放射成因的鉛同位素,我們只要做一個鉛同位素的分析就能確定它們的真假。」
閻部長立刻拍板:「那還等什麼,趕緊做!」
宋睿又道:「但是有一個問題是您要替我們解決的。」
「什麼問題,你說。」閻部長催促。
「要做這個分析,我們就得取樣,取樣就必須破壞這兩尊鼎的完整性,您看這個問題該怎麼解決?」宋睿問出了負責人不敢問的話。
如果是別的文物,取一點樣品應該沒什麼,但是這兩尊鼎所代表的象徵意義卻是極其重大的,是任何人都不能破壞甚至是褻瀆的。
這下閻部長為難了,僵直地站在原地,好半天沒說話。
實驗室的負責人這才坦誠道:「宋博士說得對,如果要確定這兩尊鼎的年代,我們就必須做有損檢測。」
孫館長彷彿抓住了一個大把柄,當即就叫嚷起來:「你們竟然想破壞青鼎和雍鼎的完整性,在它們的表面鑽孔取樣,你們怎麼敢?只要有我在,誰都不準碰它們,我馬上給上頭彙報情況,讓他們來評評理!」
孫館長太知道這兩尊鼎的重要性了,當場就給自己的直系領導打了一個電話,嘰裡呱啦說了一通,還開了擴音。
領導的聲音充滿了怒氣:「誰都不準動這兩尊鼎!誰動了誰就是民族的罪人!鑑定結果都出來了,你們還折騰什麼?趕緊把國寶運回去!都消停點吧,別再鬧了!」
所有人都唯唯應諾不敢反駁,就連閻部長也露出了遲疑的神色,心道乾脆就算了吧?梵老師的懷疑只是猜測,但實驗室的鑑定結果卻是明明白白、證據確鑿的。而且梵老師實力那麼強大,幕後黑手真有他那樣的本事讓青銅器長出鏽根嗎?未必吧?這種可能性其實是很小的。世界上有幾個像梵老師這樣的人?
如此一想,閻部長也不免產生了動搖。
梵伽羅看出了他的心思,於是把放置在桌上的那塊鏽銅撿起,託在掌心,溫聲道:「閻部長,放任幕後黑手的後果是什麼,您知道嗎?」
「是什麼?」閻部長下意識地追問。
「是ta的不斷強大和你們這些普通人的持續毀滅。」梵伽羅掂了掂那塊鏽銅,認真說道:「毀滅的含義是什麼,你們看好了。」隨著他話音飄落,那塊鏽銅竟在他的掌心逐漸變得蓬鬆、碎裂、散亂,又化為一團黑色的粉末,從他的指縫中漏了下去。
這不可思議的場景震懾住了所有人。
而梵伽羅的語氣也變得冷凝:「看見了嗎?幕後黑手就是這樣對待那些鎮國之寶的。它們或許都已經化成了塵土,在風中飄散。你們完全可以守著這些假東西,靠幻想瞻仰它們一輩子。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歷經幾千年積累而成的大靈韻和大氣運被幕後黑手吸納一空,ta的實力會達到什麼程度?」
閻部長的心臟在不斷緊縮,嗓音也隨之顫抖:「ta的實力會達到什麼程度?」
梵伽羅親親吹拂掉掌心的塵埃,一字一句說道:「我可以如實告訴你們,ta會把華夏的煌煌紫氣、浩瀚國運、天地靈氣,都據為己有。這塊土地將再也孕育不出充滿智慧的人,也無法供養繁茂的森林與廣闊的草原。沒了人,沒了草木,只留下一片砂石,你們可以想象這個國家會變成什麼模樣。」
閻部長腮側的肌肉都鼓了起來,顯然是怕到了極點,也恨到了極點。
數十位專家學者與技術員,都被梵老師的描述弄得心神大亂,驚懼不已。如果真的把這件事壓下去,從此裝聾作啞,那麼這個國家會漸漸變成絕地吧?她會像之前那塊新銅一般,慢慢長出鏽跡,又逐漸風化成塵沙!
幕後黑手到底是誰?ta為什麼要毀了華國?這種做法簡直太歹毒了!
所有人的咽喉都被恐懼狠狠扼住了,唯獨孫館長啞聲嘶喊:「不會的,你肯定是在危言聳聽。事情哪裡有你說得那麼嚴重!什麼國運、紫氣、靈氣,都是騙人的東西!」
然而在一地黑色的塵沙面前,他的話沒有一絲一毫的說服力。
宋睿瞥了他一眼,冷道:「我猜測,事情可能要比你們想象得更嚴重。幕後黑手既然敢把鎮國之寶盜走,那麼全國各地的博物館,ta有沒有下過手?據我所知,幾乎每一個大型博物館都會有自己的鎮館之寶,它們會不會也具有靈運?會不會也被調包了?如果是,那麼這樁案件就是輻射全國的特大案件,壓不住也不能壓!」
梵伽羅補充道:「如果幕後黑手真的把全國的靈運之寶都席捲一空,那麼我敢肯定,ta的目的是為了成神。」
他直勾勾地看向閻部長,問道:「您知道一塊土地要孕育出一個神靈,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嗎?」
閻部長恐懼不安地問道:「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成神就是奪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機。一個‘奪’字,一個‘侵’字,已道盡了這條路的兇險與萬惡。成神之路,說白了就是一條屠殺萬靈之路。你想想,這塊土地的造化本是為了哺育萬事萬物,如今卻都被成神這人獨自侵佔掠奪,那麼別的人、別的動物、別的植物,還有生存的空間嗎?」
閻部長張了張嘴,似乎想說話,嗓子卻乾澀得厲害。
梵伽羅搖頭嘆息:「不會有了。這塊土地將再也孕育不出充滿智慧的人才,也長不出靈秀的樹木,更無法繁衍生機勃勃的動物。就連熔岩裡的鑽石、老坑裡的翡翠,都會絕跡,只留下一地塵沙和滿目蒼涼。若在萬物生髮之初,這個世界還有著大造化,那麼怎樣成神都沒關係。但是在靈氣枯竭、萬物凋敝的末法時代,成神就是在屠人。眼下消失的只是一些國寶,稍後死的就是數萬萬的普通人,我所說的大異變,很快就要開始了。」
閻部長雙腿一軟,頓時癱坐在了椅子上。
孫館長喘著粗氣喊道:「我不相信你的話!反正這事誰都不懂,還不是任由你胡編亂造!什麼大異變,什麼成神,簡直荒謬!」
閻部長惡狠狠地瞪了孫館長一眼,然後直接撥通了最高領導人的電話。梵老師所預言的未來,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會變成現實,他都必須稟報上去!對幕後黑手的姑息就是對這個國家的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