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部長氣急敗壞地捶桌,末了又無奈地嘆息:「玄門的人太神秘了,迄今為止,我們連他們的基本情況都沒摸清楚,這樁案子要怎麼查?嫌疑人涉及整個玄門,而玄門的人幾乎都躲藏在暗處,我們根本找不到。」
梵伽羅用指尖不斷排列著那些照片,語氣淡淡,說出口的話卻令所有人精神振奮:「我給你們指兩個嫌疑人。」
閻部長和孟仲的眼睛立刻變得無比灼熱。
宋睿略一思忖便已瞭然。
「查一下這個人。」梵伽羅把自己的手機推到桌子中間。
閻部長看了看螢幕上的人像,愕然道:「又是她!」
孟仲伸長脖子一看,頓時也愣住了。這人竟然就是天水派的那個小師妹,辦事非常衝動,以致於驚走了馬遊,害死了很多無辜市民。她那麼沒腦子,不像是運籌帷幄的幕後黑手。
宋睿把自己偷拍到的兩張照片也展示出來,「她的確很可疑。你們看,這是她遭到陣法反噬後的模樣,這是她近期的模樣,差別是不是很大?」
閻部長和孟仲不斷點頭,滿臉都是震驚。這差別哪裡是大,簡直是逆天!一個雞皮禿髮、牙齒掉光、行將就木;一個黑髮披肩、牙齒整齊、青春洋溢,根本就像是重生了一樣。
梵伽羅徐徐解釋:「發落齒松,生機流逝,這樣的反噬是不可逆轉的,若想救回來,除非找個高人灌頂。灌頂的意思就是這位高人必須把自己的壽命、靈力、修為、氣運,全都送給遭到反噬的人。送得越多,恢復得就越快。要恢復到這個程度——」
梵伽羅用細長的指尖點了點林念慈那張美麗無雙的臉,篤定道:「抽空我一半修為恐怕都做不到。而且據我所知,玄門內並沒有任何高人給她灌頂。她一夜之間獲得了重生,當我再見到她的時候,她身上的氣運簡直要衝破天際,怕是連皇帝也不過如此。而且九年前,為了治好她的弱症,天水派將她送去了國外療養,從那之後就沒有任何人得到過她的訊息。」
梵伽羅雙手交握,環視眾人:「九年,這個數字是不是很熟悉?」
閻部長死死盯著林念慈的照片,猜測道:「梵老師,您是說,從九年前開始,她就躲在暗處開始佈局了?可是看她的樣子才二十出頭,九年前也就十三四歲,能幹這麼大的事嗎?」
「她現在這具身體已經七十多歲了。」梵伽羅似笑非笑地道:「心理年齡可能高達兩百多歲。」
閻部長震驚了,眼珠子略微一轉就勒令道:「給我好好查她,二十四小時監控起來!怎麼哪兒哪兒都有天水宮?是了,他們是玄門第一大派,那個知非道長還有一個外號叫老神仙。他們做夢都想著成神成仙,根本不把普通人當人看,做出調換國寶的事也不奇怪。」
他拿出手機打電話,語氣差到極點:「天水宮的拆除工作進展得怎麼樣了?趕緊給我拆,統統拆掉,有合法手續也拆,出了事我負責!」
這通電話打完,他又給宗教管理局打了一個電話,厲聲道:「把天水宮給我加到邪教名單裡去,不准他們再招收信徒,更不準舉辦公開活動。」
那頭唯唯諾諾地答應了,閻部長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一點,結束通話電話後咬牙切齒地低語:「媽的,老子讓你們從假隱世變成真隱世。看不起普通人你們就一輩子待在深山老林裡去!」
等閻部長出了一口氣,梵伽羅才繼續道:「還有一個嫌疑人是張家,蘇楓溪就是他們培養出來的。他們似乎也在摸索成神路。」
閻部長這次卻為難了,斟酌良久才低聲說道:「梵老師,我把您當自己人,所以我給您透個底,張家目前正與國家進行合作。他們研究出一種藥劑,能激發普通人的潛能,可以大規模地製造人形兵器,甚至還能培養出靈者。蘇楓溪其實就是他們的試驗品,上頭已經認證了,所以張家的那些罪名都被洗清了。」
「哦,服用了那種藥劑還能成為靈者?」梵伽羅沉靜的眼眸泛起波瀾。
「是的,特安部的特工如今都自願加入了這項實驗計劃,並且取得了極大的進展。如果長時間觀察下來,確定這種藥劑沒有副作用,我們軍隊可能會大面積推廣。所以張家不能查。」閻部長無奈擺手。
梵伽羅閉上雙眼,心緒一陣湧動。
過了很久很久,他才徐徐說道:「閻部長,我所說的大異變果然已經開始了,不斷有人行走在成神的路上,而你們這些普通人,早已淪落為他們的踏腳石,卻猶不自知,反倒推波助瀾。那藥劑絕不是什麼好東西,服用了它的人,在將來的某一天必定會遭受反噬。我目前還不知道這反噬是什麼,但是如果您有能力阻止這件事,還請您一定不要放任。」
閻部長心頭狠狠一跳,急促道:「可是這項實驗已經進入到後期,參與實驗的人數擴大到了兩千,其級別之高早已超過了我的管理許可權。我管不了這件事,只能口頭上提一提,但上面會不會聽我的還是個未知數。」
兩千,這個數字聽上去似乎微不足道,但如果用生命來換算,那將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梵伽羅睜開毫無焦距的漆黑雙瞳,把所有的意念都釋散出去,極力去摸索那虛無縹緲的一點靈光,然後緩緩道出一則預言:「我看見很多人正走向一處暗無天日的地方,身體融入虛無,化為了塵霧;我還看見瘋狂的人更瘋狂,卑劣的人更卑劣,陰暗的人更陰暗……一切都朝最壞的方向去發展。」
他的嗓音像寒風吹過冰川,又像焚風颳過荒原,令人忽冷忽熱、驚懼不已。
幾秒鐘之後,他眨了眨,讓模糊的瞳孔重新注入神光,然後一字一頓地說道:「如果你們再不阻止,這個世界將陷入大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