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成把這些骨頭堆積在此處,絕不是擺著好看的,他在用這些骨頭供養著一棵植物。與他一樣,蘇楓溪儲存在別墅裡的那些骨灰罈子和裝滿血水的玻璃瓶,恐怕也是這般用途。
思及此,梵伽羅捂住自己的腹部,加固了包裹住那枚種子的空間;又聯想到了張文成恢復人形時吞吃的藍色果實;還有令蘇楓溪這麼些年一直保持青春美麗的秘密;以及把簡雅等人的臉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那些化妝品;還有能激發人體潛能,甚至培養出靈者的藍色藥劑。
這些詭異的事、重重的疑點、滿滿的隱秘,終於在此時揭開了冰山一角。所有的一切,都是這株植物造成的。它似乎能吸收一切罪孽、惡業、生機、死氣,然後結出果實,讓服用之人永葆青春,亦或博取強大的力量。
它的果實,竟然與那枚能實現所有願望的玉佩極其相似。
梵伽羅抬頭仰望洞口,止不住地嘆息。所有潛伏在暗處的妖魔,似乎都已經甦醒了,而且比他預料得更強大。
當他極力感應未來時,一道焦急的聲音從上面傳來:「梵老師,您還好嗎?」
「我在這裡。」梵伽羅立刻回應。
「您有沒有受傷?」閻部長的腦袋出現在洞口,然後是幾束強光照射下來。
梵伽羅的眼瞳直直迎著強光,卻連眼睫都未曾顫動,「我很好。」
「您等著,我們馬上拉您上來。」發現下面只有梵老師一個人,還有一個直達地底的黑洞,閻部長立刻放了一根繩子下去。
幾分鐘之後,梵伽羅上了山頂,撿起那支冰霜一般通透璀璨的水晶蘭,垂眸細看,發現它未曾染上汙濁,這才將它扔進那漆黑的骨洞。
「梵老師,那隻怪物呢?他死了嗎?他胸口裡怎麼會長出藤蔓?」閻部長憂心忡忡地詢問。
「按理來說,被血孽纏身,他必死無疑。但是把他帶走的那株藤蔓非常古怪,我並不敢百分百肯定他會死。對了,你們不是在尋找製造那些藍色藥劑的原材料嗎?我猜那株藤蔓就是,這裡面曾經扎滿了它的根系。」
梵伽羅指了指骨山裡的洞,猜測道:「這裡大概就是張文成培植那些果實的地方。」
閻部長心有餘悸地說道:「那藤蔓好像是活的!」
「不是好像,它的確是活的。它有靈智。」梵伽羅慢慢往山下走。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您是說它成精了嗎?」閻部長踉踉蹌蹌地追在後面提問。
「是的。」
聽見這個答案,閻部長當場摔了一跤。
「它有危害嗎?它想幹什麼?」閻部長根本顧不上滿嘴的泥,急忙追問。
「你還沒意識到嗎?」梵伽羅站在高高的骨山下,指尖把這個遍佈霧氣和殘骸的深谷划起來,說道:「它以人骨、人肉、人血為肥料。它如果想要繼續生長,就會殺人,殺很多人。」
閻部長回頭看向這些數也數不清的枯骨,嗓音止不住地顫抖,「殺很多人,是多少人?」
「大約是殺光為止吧。」梵伽羅用平靜的語氣給出了一個無比恐怖的答案。
閻部長腦袋嗡地一聲響,當場就癱坐在了骨頭堆上。
緊接著,一名技術員從山體裡爬出來,高喊道:「部長,這裡面有植物的根系生長的痕跡。據我們推斷,這株植物的體積很龐大,但是它消失了,像是長了腳,從地底下溜走了!閻部長,我真的不騙您!」
「我知道!」閻部長吼了一句,然後整個人都頹了。
「我怎麼這麼難?偏偏到我擔任特防部部長的時候發生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案子!以前的特防部頂多抓幾隻厲鬼,怎麼到我這兒全是妖魔!梵老師,這樁案子怎麼破?我們上哪兒去抓那株藤蔓?它是從土裡溜走的,我們又不會遁地!」閻部長沮喪地捶了捶自己腦門。
「它已經跑了,暫時抓不住,先把調換了那批國寶的幕後黑手找出來吧。」梵伽羅冷靜開口。
還有一個特大案件沒破的閻部長頓時毫無形象地躺倒下去,感覺這日子沒法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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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伽羅趁夜回到老宅,走入地下室,抱住還睡得很沉的許藝洋,彷彿自己從未離開過。
與此同時,凌晨爬起來喝水的宋睿發現自己的微信裡竟然躺著一條未曾看過的留言,而且還是梵伽羅傳來的,於是立刻點開檢視,完了噴出滿口的水,嗆得直咳嗽,緊接著又不可遏制地低笑起來。
他用手撐著額頭,卻根本擋不住閃亮眼眸裡無盡流瀉的幸福和愉悅。
他指尖點了點,飛快回了一個「好」字。
在這條資訊的上方,梵伽羅用平淡的語氣問出一句話:【搬來一起住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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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宋睿與梵伽羅約好了一起搬家,半路上卻被火急火燎的閻部長劫去了港城,與四位收藏大家見面,順便鑑定一下他們手裡的珍寶。
四位收藏家倒也十分配合,把自己這些年蒐羅的古董全都帶了來。
梵伽羅一一感應過去,不斷搖頭否定:「假的,假的,假的……」
四位收藏家的臉都綠了,彷彿不敢置信,又彷彿上了大當,心疼得要死要活。
最終,梵伽羅的掌心懸停在一尊用粉紅獨山玉雕刻而成的映日荷花前,搖頭道:「還是假的。」卻又久久未曾再挪動步伐,彷彿發現了什麼重大問題。
被他嚇怕了的閻部長反射性地開始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