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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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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照片裡只拍到一堆藤蔓攪成的樹幹,沒拍到任何一片樹葉,我也看不出它到底是什麼品種。」博學如宋睿竟也被難住了。

梵伽羅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末了又將它調上手機螢幕,合在掌心感應。他的表情始終是沉靜的,但額頭和鼻尖卻冒出很多細汗。看得出來,他很吃力。

孟仲還是頭一次在梵老師臉上看見這種一籌莫展、無能為力的表情,心裡的恐慌簡直在無限生長。如果連梵老師都對付不了這棵樹,那他們這些普通人又該怎麼辦?

對了,聽說梵老師的師父也來了,還與閻部長約定,會圓滿解決這件事。梵老師的師父,實力應該更強大吧?他能解決這棵妖樹嗎?

孟仲剛想到這裡,耳邊就傳來了梵老師疲憊的聲音:「這棵樹,即便是我師父那樣的半神,也拿它毫無辦法。」

「什麼?」孟仲嗓子發堵。

宋睿卻只是靜靜聽著。

「祭出玄門所有高手也只是白白送死。」梵伽羅補充一句。

孟仲嗓子幹得連自己都覺得刺耳:「你對付不了它,你師父也對付不了它,整個玄門都對付不了它,那我們這些普通人該怎麼辦?主動送上門去給它當肥料?」

「誰說我對付不了它?」梵伽羅放下手機,不緊不慢地開口。

「你之前不還告訴閻部長,說你沒有把握嗎?你剛才也說,就連你師父都不是這棵樹的對手。」

「我師父對付不了,不代表我也對付不了。」梵伽羅用細長的指尖點了點手機螢幕,「我已經知道它的真身是什麼。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我,怕是沒有人能對付得了它。」

「真的嗎?它的真身……」孟仲眼裡爆發出火熱的亮光,然而他話沒說完就被一道貫徹雲霄的撼雷打斷了。

那滾滾的雷聲像一條巨龍在空中咆哮,引得天上地下全都跟著顫動。孟仲抬頭四顧,滿臉驚疑。眼下可是冷冬,哪裡會有這麼大的雷?

梵伽羅側耳聆聽片刻,肯定道:「是我師父,看來他已經找到那棵樹了。」

「你別告訴我這雷是你師父打的!」孟仲一驚一乍地說道。

「他道號玄誠子,又名雷霆真君。」梵伽羅只簡單解釋一句就直勾勾地看向宋睿,問道:「你知道我準備做些什麼吧?你有沒有意見?」

宋睿摘掉金絲眼鏡擦拭,好半晌沒說話。

梵伽羅靜靜看著他,耐心十足地等待。不經過共同的商議,他不會擅自去做危險的事,這樣的默契不知是何時形成的。

宋睿戴上金絲眼鏡,淡聲道:「你想做什麼我不會阻止,但你要帶上我。我現在去接洋洋,把他送去溫暖那兒,然後我們就出發。」

「好。」梵伽羅拿起一件厚外套遞過去:「穿上吧,那裡會很冷。」

宋睿穿上外套,拿出車鑰匙,跨步便走。

聽不懂他們打什麼啞謎的孟仲立刻追出去,連連喊道:「喂喂喂,你們要去哪兒?」

「我們去解決那棵妖樹。」梵伽羅輕描淡寫地說道。

「你們知道它在哪兒?」孟仲愣了愣,然後飛快擠上車,急切道:「帶上我,我也要去!」完了掏出手機給閻部長打電話,彙報了一下情況。

閻部長立刻派遣了一支特種兵部隊,讓孟仲帶過去。

許藝洋早已經習慣了大哥哥的忙碌,見他和宋博士都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樣,便主動說道:「我要去暖暖姐姐那裡。」

他沒有一句抱怨,卻令梵伽羅更感愧疚。他似乎給不了這個孩子安定的生活。

宋溫暖的家到了,梵伽羅抱著許藝洋下車,又將他輕輕放在地上,雙手搭著他的肩膀,慎重說道:「洋洋,還記得哥哥對你的叮囑嗎?」

許藝洋看著他漆黑的雙眼,很快就意識到了什麼,眼眶頓時泛上一片潮紅,「記,記得。」他剛張開口,嗓音就帶上了抽噎:「哥哥,你又要去做正確的事了,對嗎?」

「對。」梵伽羅半蹲在他身前,把自己的額頭抵在他的眉心,輕柔低語:「記住現在這一刻,記住這份感覺,哥哥願把世上最好的給你。如果我沒能回來,你就去老宅的地下室,在那裡,哥哥依然是在的,哥哥永遠會保護你。」

許藝洋被一股溫暖至極的氣流包裹,這氣流彷彿要託著他,將他帶往天上,令他忘卻一切悲傷,只記住快樂。巨大的不捨和難過,竟在這撫慰中慢慢平復,最終變成了全然的支援和一往無前的勇敢。

「哥哥你去,洋洋不會拖你後腿。」許藝洋同樣把自己的雙手搭在哥哥肩膀,與他頭碰頭,連成了一座拱橋。

梵伽羅勾唇笑了,沒能救下這孩子曾經是他最為後悔的事,但違背法則令孩子死而復生,卻又是他最不後悔的事。兩人進行了一場男子漢的交流,最終都變得更豁達,更堅毅。

宋溫暖正好在這個時候跑下樓來開門,樂呵呵地把許藝洋牽進自己家,又不耐煩地衝堂哥和梵老師甩手,示意他們快點走。如果她知道他們準備去幹什麼,恐怕就不會是這副毫不留戀的模樣。

梵伽羅和宋睿久久凝視著二樓亮起的燈盞,臉上沒有表情,兩隻手卻握在一起。

孟仲不敢打擾他們,因為他總覺得現在的氣氛好像染上了一種生離死別的不捨,令他的鼻頭和眼眶也跟著發酸。這次一去,天知道他們還能不能活著回來,然而他們若是不去,又有誰能去?

這個世界總要依靠某些人去拯救。有的人合該一生平淡卻也幸福快樂;有的人能力非凡,理當承擔更多重任。社會和國家自古以來就是這樣運轉的,所以人類才一直存續到了現在。

「我們出發吧?」孟仲給隊員們發了一個集結的指令。

「先等等,我編輯一條私信。」宋睿轉頭去問梵伽羅:「三天時間夠嗎?」

「夠了。」梵伽羅點頭道:「如果三天之後我們還沒回來,你就讓溫暖把洋洋帶回老宅,送進地下室。他不能離開那個地方太久。以後洋洋就麻煩溫暖多照顧。我的遺囑在二樓書房的保險箱,密碼是你的生日。」

「好巧,我的遺囑在三樓書房的保險箱,密碼也是你的生日。」宋睿輕聲笑了。

兩人均未多言,卻深刻地明白了彼此。原來他們都已經做好了奔赴死亡的準備,也已經為唯一在乎的人安排好了後路。

聽到這裡,孟仲總算是明白了,這兩個人此去是做好了永遠回不來的準備,所以他們把遺言留在微博信箱裡,設定好了定時傳送的時間。他們甚至連遺囑都準備好了,只因他們知道,在與黑暗做鬥爭的時候,自己隨時隨地都會喪命。

所謂的一腔孤勇、悍不畏死,與這簡短而又平淡的幾句對話相較,竟顯得如此蒼白。

孟仲眼眶一熱,差點哭出來。

與此同時,梵伽羅撤去了丹田內的空間,讓那早就被禁錮地幾欲發瘋的藤蔓破腹而出。

被鮮血濺了滿臉的孟仲當場嚇傻了,而宋睿則是隱忍地閉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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