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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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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恩眼淚汪汪地說道:「師父,師祖,我不知道該去哪兒。」他是孤兒,從小在道觀里長大,早已經把此處當成了家。

玄誠子愛憐地看了他一眼,末了轉頭對知非道長說道:「你出去另立門戶吧,好歹為我天水派留下一個支脈。但你要謹記,往後招收徒弟,一定要仔細觀察他們的品行,不要再教出另一個宋恩慈。我的錯誤,你千萬不要再犯。」

知非道長淚流滿面地跪倒:「師父,我一定會把天水派傳承下去。救蒼生,護黎民,鎮玄門,助國運,弘天地之正氣,捍大道之正統。那塊石碑上的文字,我一刻都不敢忘。這些年,我也犯了很多錯,天水派會淪落到這個地步,我也要負一定的責任。是我沒教好徒弟,以至於壞了門風。是我驕傲自負,看不起普通人,以至於壞了大家的心性。我的錯,不比您少。」

「師父,我將用餘生來糾正這些錯誤。」知非道長砰砰砰地磕了三個響頭,一大把年紀的人,卻哭得涕淚橫流,像個孤苦無依的孩子。

從今以後,他也沒有家了。

玄誠子閉上滿是淚光的眼,哽咽道:「你知錯就好。去吧,為我們天水派留下一些正向的東西,天上的先祖在看著你,你做得好,他們會保佑你的。千萬不要像我一樣,一步錯,步步錯。」

「我知道了師父。我會好好做人。」知非道長磕得頭破血流才依依不捨地走了。

玄誠子這才看向林念恩,說道:「既然你無處可去,那就留下吧。」

「謝謝師祖。」林念恩惶惶不安的心這才落了下來。

「哪天你若是想走,隨時都可以離開。」玄誠子垂眸思忖片刻,又道:「你的名字不好,我幫你改了吧。」

念恩、念慈,合起來就是思念恩慈。那樣一個人,有什麼好思念的?

玄誠子沾溼指頭,在地上寫下三個字:「從今往後,你就叫做林正,天地有正氣的正。」

「謝謝師祖。」林正立刻跪下磕頭。獲悉了當年那些事,他其實對自己的名字也挺嫌棄的,只是不好說出來。

「你走吧,我想與先祖們再待一會兒。」玄誠子下了逐客令。

林正立刻告辭離開。

殿內霎時安靜下來,唯有蠟燭燃燒時發出的嗶啵聲響在耳畔,彷彿誰人在輕輕嘆息。玄誠子凝神聽了片刻,眼眶漸漸紅了,然後才強撐起不斷衰老的身體,走到後殿,從暗格裡取出一個箱子,顫著手開啟。

裡面擺放著幾卷陣法圖,紙質早已泛黃,用硃砂筆所做的註釋卻還鮮豔如新。

玄誠子撫摸著這些文字,淚水終於無聲無息掉落。

這些陣法圖是屬於玄陽子的,上面的註釋也來自於他。在毀掉祭天陣時,他忘了同時毀掉自己曾經參考過的書籍,也忘了上面還留下了註釋。

能成為玄門第一高手,玄誠子的悟性當然不差,只憑借這寥寥幾筆,便也參透了祭天陣,還做了一定的改進。宋恩慈「死」後,他曾一度陷入絕望的情緒無法自拔,於是心魔叢生,心性大亂。

當年的玄陽子還只是想一想,未曾付諸行動;而玄誠子卻秘密前往b市,把祭天陣法拆分成一個個小陣,描繪在七七四十九個石獸裡,佈置在相應的陣眼處。

只要啟動其中一個陣眼,他就能用b市八百萬人口的性命,祭天成神。成神之後,他要把宋恩慈的魂魄從地府裡找出來,重新為她凝聚肉身。

而梵伽羅預見到的未來,正是祭天陣啟動後的慘狀。八百萬人的鮮血足以匯聚成一片赤紅的海洋,在荒蕪的城市裡蜿蜒流動,無數冤魂漂浮在血浪翻湧的海面上,發出不甘的哭嚎。

在那一刻,天地與之同悲,日月為之變色,人間從此變作地獄……

如果梵伽羅不出現,不揭破,不用重拳狠狠砸醒玄誠子,那樣的未來幾乎是一定的。

如今,他捧著這些逆天的圖紙,一步一步走到外殿,將它們付之一炬,末了長久地跪在先祖的靈位前懺悔。

跪了三天山夜之後,他一掌拍向自己的天靈蓋,原地自裁。

又過三天,林正才發現他的屍體,頓時崩潰大哭。

顯赫了數千年之久的天水派,終是轟然坍塌,不復存在。

-

林念慈連夜逃到小塘鎮,借路人的手機打了一個電話,不出半小時就被一輛低調的豪車接走,並且一路妥帖照顧,送到鄰省首府安置。

「聖女,您受了很重的傷,我們先送您去醫院吧?」沿途守護她的一名黑衣男人畢恭畢敬地說道。

「我需要靈運。」林念慈說完這句話就捂住胸口,感覺一陣心悸。在剛才那一瞬間,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博物館裡的展品,能換的我們都換了,有氣運的物件,市面上已經很難找到。」黑衣人低聲說道:「不過我們發現了一個意外之喜,您一定會滿意。」

「什麼意外之喜?」林念慈咳出一口鮮血,沒有辦法再去思考剛才那個不祥的預感。

黑衣人盯著她染滿血跡的嘴唇,眸光閃了閃。

「您去了就知道了。」他掏出一條帕子,語氣溫柔:「您先擦擦嘴吧。」

林念慈胡亂擦掉臉上的血跡,然後靠倒在椅背上睡了過去。這些黑衣人都是她的教徒,對她十分忠心。

在離開天水派的一百多年裡,她偷偷創辦了一個教派,名為聖女教。她早就發現自己的賜福可以讓普通人擁有神奇的力量,於是便用這個方法籠絡了一大批信眾。

忠心耿耿的人,她會賜予他們更多力量,心懷叵測的人,她就吸乾他們的生命力,以此殺雞儆猴,久而久之便養出了一群無比老實聽話的狗。

在狗的面前,她當然可以放心地陷入沉眠。

然而這一次,她卻失算了。

當她睡熟之後,那名黑衣男子便把沾滿了她血跡的手帕用塑膠袋裹起來,無聲無息地遞給前排的助理。助理中途下車,帶著手帕去了實驗室。

而林念慈則被送到偏遠山區的一棟別墅,見到了正在雕刻一塊巨大玉石的男人。

黑衣人指著男人忙碌的背影,輕聲說道:「他叫易江南,能雕刻出具有靈運的藝術品。有了他,您就不用再為靈氣匱乏而發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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