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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惡夜逃亡(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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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姐姐不應該會說謊才對呀!難道是我的推論錯了嗎?這伯件事越來越懸疑了。

慎太郎和美也子

先前我的推論怎麼說都說得通,應該錯不了才對。正因為我原先太有自信,所以此時我的驚慌真的非同小可。

「典子,昨天晚上守靈時,麻呂尾寺的英泉也來了嗎?」

「來了啊!怎麼了。」

「那個人的小指有沒有受傷。」

聽到我這麼問,典子馬上斬釘截鐵地否認。因為昨天晚上送齋飯的人正是典子,要是英泉有受傷,典子一定會發現的,所以典子很肯定地說,英泉不論右手或左手的任何一根手指都沒有受傷。

我愈來愈迷惑了。除了慎太郎和英泉之外,還有誰和這個事件有關呢?

我在腦海中再次將整個事件的始末反覆一次,卻始終想不出半個有關的人物。難道是姐姐說錯了嗎。

「辰彌哥到底怎麼了?小指受傷的人做了什麼事嗎?」

「不是的,我只是忘記著一件事。典子,這次你出去以後,能不能幫我注意看看有沒有小指受傷的人?」

「好哇!如果我發現那樣子的人,一定馬上來通知你。」

「謝謝。還有,下次你來的時候,能不能幫我帶線來?最好是放風箏用的線,要是沒有,普通的木棉線也可以。線愈長愈好,最好是一整卷的,我大概要五、六卷……」

「辰彌哥,你要線做什麼?」

我本想隱瞞這件事,不過反正遲早要告訴她不如先說明吧!

「我一直待在這裡實在很無聊,想趁著這個機會在洞窟裡探險,為了避免在洞窟中迷路,要用繩線來路,線愈長愈好。」

一聽到我的話,典子的瞳孔中立即閃著奇妙的光輝。

「辰彌哥!」

她輕聲說道:

「你要去尋寶嗎?」

一下子就被典子猜中心事,我的臉孔驀地紅了起來。我一時說不出話來,好不容易才鎮定下來,清了清喉嚨說道:

「典子,原來你也知道這件事情。」

「當然知道啊!這是古早以前就流傳下來的傳說,而且……」

典子的聲音突然變小。

「我還知道也有別人也在尋寶哩!」

「是誰。」

「是我哥哥!」

「慎……慎太郎!」

我緊張得有點接不上氣來。然後,我凝視著典子的臉。

「是啊!哥哥大概是怕不好意思,所以一直沒有說出來,可是我很清楚,他每天晚上悄悄扛著鐵揪和鐵鐘出門,一定是去尋寶。」

我又想起妙蓮尼姑被殺的當晚慎太郎那身怪異的打扮。這麼說來,慎太郎和我一樣想去尋寶嗎?

「因為我覺得哥哥很可憐,所以一直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別……哥哥好可憐喔!他失去了地位、失去了身分、失去了未來的希望……不,不只這樣,他還失去了愛情。」

「愛情……」

「是啊!哥哥到現在都還愛著美也子,但是他的個性太傲,以他目前的狀況,決不可能向美也子求婚。美也子是個有錢人,有好多鑽石,哥哥卻剛好相反,他只是寒酸的窮遊民,打死他他也說不出求婚的話,所以他才會想要去尋寶……他把希望都寄託在不知找不找得到的寶藏上。嗯,只要想到一這點,我就覺得他好可憐,好可憐……」

我的腦海中又湧起一絲疑惑。

這麼說來,慎太郎更沒有理由不覬覦本家的財產。與其將心力放在不一定找得到的寶藏,不如鎖定身邊唾手可得的財產,他不可能不懂得哪一種作法比較實際。這樣看來,兇手果然是慎太郎了!至於小指受傷那件事,大概是姐姐臨死前的幻覺吧!

「這麼說,慎太郎有把握找得到羅,只要他變成有錢人,再向美也子求婚,美也子一定會答應……」

「當然」典子馬上搶答。

「不,就算哥哥不變成有錢人,只要他肯向美也子求婚,美也子也一定會欣然同意。辰彌哥,那麼美麗、那麼聰明,又那麼富有的美也子,為什麼要隱居在這麼偏僻的鄉下?你難道不明白嗎?美也子是在等啊!她每天都在殷切地盼望哥哥向她求婚。想到這裡,我覺得美也子也好可憐,哥哥要是能拋棄無謂的固執,早日和美也子結婚就好了。雖然我是不太喜歡美也子……」

一會兒,典子說她要回去準備葬禮的事宜,便避開看守者的視線,悄悄溜回去了。這時一種無以言喻的寂寞和空虛感向我襲捲而來。

典子的話對我而言真是一大打擊,不管是前天夜裡我在「天狗鼻」偷聽到的話,還是剛才典子所說的話,都讓我對美也子這個女人的複雜性格以及微妙心理感驚訝不巳。更重要的是,一股失落的愁緒湧上我的心頭。難道我愛上美也子了嗎?

隔天,典子又避開看守者的監視跑來找我。這次,她告訴我以下的事情。

村民的情緒依舊十分激昂,完全不接受警方的勸說,但事情也沒那麼糟糕,因為有人傳說麻呂尾寺的長英住持或許會出面。

麻呂尾寺的長英住持因為年事巳高,終年臥病在床,寺內的工作全部交給弟子英泉打理。只要能夠說服這位高僧,也就可以獲得村民的認同了。因此,金田一耕助現在正前往麻呂尾寺請求長英住持。

一聽到麻呂尾寺的長英住持,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被殺害的梅莘尼姑曾經對我說過:「關於你的身世,只有我和麻呂尾寺的住持知道。」梅莘尼姑死後,我一直想要去一趟麻呂尾寺,可是一連串的兇殺事件接二連三地發生,風波也越演越烈……

「典子,要是這個訊息是真的,那就太好了,我已經不想再待在這個陰暗的地方了。」

「嗯,所以請你再忍耐一陣子。」

「對了典子,另外一件事情怎麼樣了?」

「啊,你是說線?我已經帶來了。」

「不,線當然很重要,但我是想問你有沒有看到小指受傷的人?」

「喔!那件事啊!」

她偷偷瞄了我一眼,不自然地乾咳起來。

「我很留心在看,可是就是沒有發現有人手指頭受傷。」

典子說話的時候看起來有些畏怯,不敢正視我的臉。

「典子,這是真的嗎?你是不是為了包庇誰而騙我?」

「哎呀!怎麼會嘛!我怎麼可能騙辰彌哥……對了既然我好不容易把線帶來,我們一直去探險吧!我今天不必急著回去,尋寶的感覺一定很有趣吧?走,我們現在就去。」

典子忽然就得很開朗,站起身來。我想,典子一定知道小指受傷的人是誰,她肯定是在包庇那個人。可是,那個人會是誰呢?

黑暗中的激情

這個漫長的故事終於要接近尾聲了。在進入結局之前,會有多麼恐怖的命運在等著我呢?請聽我娓娓道來。

當天,在典子的恿動下,我們開始在洞窟內探險。照著上回金田一耕助教我的方法,我把線的一端綁在出發點的鐘乳石上,然後牽著線和典子一同往洞窟深處前進。

就像我先前提到過的,在「鬼火潭」的深處共有五個洞窟。其中三個上次金田一耕助已經走到盡頭,而第四個洞窟「狐穴」和第五個洞窟,都還沒有人走過。從我的地圖上看來,這兩個洞窟的盡頭合而為一,既然結果都一樣,我便大膽地選了第四個洞窟往裡面走。

我們很快就遇到支洞。這些支洞上次金田一耕助已經探查過了,所以我們不需要再勘查第二次。當時我曾數過支洞的數目,我記得金田一耕助是在第十三個支洞發現久野表叔的屍體,所以在走到第十三個支洞之前。我們都不必再檢視每個支洞。

不久,我們來到第十三個支洞口。

「沒錯,就是這個洞口,久野表叔的屍體就是倒在這裡。你看,這個鐘乳石有損傷,這是金田一耕助為了日後留下證據才刻上記號的。」

「怎麼說,從那次之後你都沒有再來過了。」

「是啊。」

「我們再往前走吧!好有趣,我也想見識看看這些線究竟有什麼功用。」

「典子,你不害怕嗎?」

「一點也不害怕,因為我和辰彌哥在一起。」

不一會兒,我們走到第十四個支洞,我把一路牽著的線連同線卷一起綁在入口的鐘乳石上,又將另一卷線的線端也綁在同一個鐘乳石上,然後牽著那條線走進支洞。

這個支洞相當深,而且在這個支洞的深處又有一個小支洞。於是我又把第二卷線綁在那個入口的鐘乳石上,再把第三卷線的線頭綁在同一個鐘乳石上,然後牽著那條線往這個小支洞裡面走去。

不過,這個小支洞馬上就到了盡頭,我一邊卷線一邊回到剛剛的入口,然後將第三卷線收進口袋中,再牽著第二卷線往更深處走去。

這個支洞也是馬上就到盡頭了,於是我又一邊收線一邊往回走,不一會兒我便折回第一卷線的地方。

「哇。真神奇!」

典子顯得相當高興。

「我們好像在玩捉迷藏遊戲一樣!不過,跟著線走,我們絕對不會迷路的。」

「是啊!就像剛才碰到的那種死衚衕洞窟,本來是不需要線的,可是洞窟交織複雜,外觀又差不多,等你想要走原來的洞窟時,可能已經搞不清楚方向,誤以為別條路就是來時的路,就這麼一直往深處走去,就永遠也走不出來,但是有了這些線,就不怕會迷路了。」

我把上次金田一耕助進入支洞又出來時的說的話告訴典子。

「哇!真可怕!這麼說,線可不要斷掉才好。」

「是啊!所以不能太用力拉線喔!」

我們又繼續往裡面走。典子覺得很好玩,不論我怎麼勸她說我們該回去了,她還是一直說要再走一段、再走一段。而後我們又碰到好幾個支洞,不用說,我們當然也都一一仔細搜尋。那些支洞當中有的十分複雜,甚至要用到第三、第四第五卷線,有時候走進小支洞中,走著走著又會回到主洞窟。

「好好玩喔!要是沒有線的話,我們根本不知道這是剛才走過的洞窟。」典子對洞窟愈來愈有興趣。

然而就在這時候,我們碰到一個很大的支洞。這個支洞並沒有很多的小支洞,可是我們怎麼走都走不到盡頭,於是我開始不安起來。

「典子,不能再走下去了,這個洞窟沒有盡頭,我們該往往回走。」

「再走一段看看嘛!如果還是沒有盡頭,到時候我們再往回走。」

正當我們又往前走不了多久時,忽然都停下腳走。

我們兩人慌慌張張地把手電筒關掉,在黑暗中屏息站住不動,因為我們聽到前方傳來疑似有人說話的聲音。

「辰彌哥!」

過了一會兒,典子壓低嗓門呼喚我。

「辰彌哥,你留在這裡,我去前面看看。」

「典子,你沒問題吧?」

「嗯,沒問題。」

我在黑暗中聽見典子離開的聲音。很快的,她又搖晃著手電筒回來了。

我開啟手電筒,典子眼神明亮地跳到我身邊。

「辰彌哥,我已經知道我們現在在哪兒了!好有趣喲!我們現在就在‘鬼火潭’的旁邊。」

「鬼火潭。」

我不禁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是啊,辰彌哥,你剛剛不是說第四個洞窟和第五個洞窟在深處會合而為一嗎?我們不知不覺中走進第五個洞窟,所以又回到‘鬼火潭’了。」

一時之間,我覺得自己好像被狐仙迷惑一般整個人暈頭轉向。但是想想,這個結果對今後的探險有很大幫助,因為寶山雖然在第四和第五個洞窟交會點的深處,可是光是這麼走,根本不知道究竟哪裡才是交會處。這一點我們現在才偶然發現到。

「繫上第一個線卷的地方,就是兩個洞窟的交會點。我們是從那裡往左邊走到這個地方,明天我們就往右邊走看看。這個線卷就綁在這裡吧!這條路看來比較近,明天我們就沿著這條線走回去。」

典子把第二卷線綁在地上的鐘乳石上,不久便避開看守者的監視,離開「鬼火潭」。而我當晚便在第五個洞窟過夜。

典子第三度跑來找我時,已經是隔日的午後了。

「辰彌哥,對不起,我不遲了。你肚子餓了吧?我本來想早點來的,可是看守的人看得好緊。」

典子一邊解開包便當的布巾一邊說。

「對了,我還有個好訊息,說不定你今天就可以從這裡出去了。」

「為什麼。」

我的呼吸不禁急促起來。

「聽說麻呂尾寺的住持願意挺身而出了。那位住持因病在寺內休養,完全不知道這次的事件。昨天金田一先生前往他那兒,告訴他這件事情,他大概是太震驚吧,今天一大早就坐關轎子到你家去了。」

「什麼?長英住持到我家去了?」

「是啊!他召集了前幾任村長,現在正懇切地規勸他們呢!就算他們不肯聽警察的話,可是總不能也違抗住持吧!更何況住持還是抱病專程出面,所以,我想現在一定有人要來接你了。」

我的胸口馬上悸動得好厲害,只覺得腹部湧起一股酸酸甜甜的感覺。啊!我可以離開這個洞窟了!我終於可以脫離這個陰暗的地方了……我的心中滿溢著歡喜,身體興奮得直打顫。

從這個洞窟中脫身,對我而言還有一個更大的意義,那就是我出去的那一天,即代表是這個可憎的八墓村殺人事件真相大白的時候,因為我一定能夠找出那個兇手。

「典子,典子,你說的都是真的嗎?不會讓我空歡喜一場吧?」

「當然是真的,辰彌哥,你只要再忍耐一下就好了。」

「典子!」

我興奮得抱緊典子。

「謝謝你,謝謝你,這全都是託你的福。如果不是你每天跑來看我,如果你沒有每天告訴我外面的情報,我一定會在黑暗中因為恐怖、不安而發瘋。不,說不定我會在發瘋之前逃出這裡,然後被吉藏他們殺死,因為他是真的想置我於死地。謝謝你,謝謝你,典子!」

「辰彌哥,我好高興…」

典子依偶在我的懷中,身體像只小鳥般微微顫抖典子那柔軟的手腕,不知什麼時候巳輕輕環住我的頸項,兩人的唇於是重疊在一起……

此後的事情我記不太得了,我只知道激情的狂瀾排山倒海向我們湧來,黑暗奪走了我們的羞恥心。我們流汗、喘息、扭動身軀,在急促的呼吸中緊緊交纏不分,一直到桃色的迷濛煙霧籠罩著我們的身體。

「辰彌哥。」

過了一陣子後,典子從我懷中離開,撩起散落下來的頭髮,抬起頭來出神地望著我。在手電筒的光線中,她面帶羞怯,臉頰紅暈,看來十分可愛。

「什麼事,典子。」

我的神志還沉迷在夢中,然而典子已經回到現實世界了。

「有關小指受傷的人那件事,那是什麼意思?左手小指受傷的人到底怎麼了?」

「典子!」

我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

「你找到了嗎?找到那個人了嗎?到底是誰?那傢伙到底是誰?」

「沒有,我還不太確定……不過,辰彌哥,小指受傷的人到底怎麼了?」

我猶豫了一會想道:如果我不說,典子一定也不肯老實告訴我,於是我下定決心坦白說出真相。

「左手小指被咬傷的那傢伙,應該就是這次事件的兇手,最起碼他是殺死我姐姐的兇手。所以,典子,告訴我吧…那個人到底是誰?」

一股強烈的膽怯和無法形容的恐懼,讓典子的臉孔扭曲變形,她似乎想叫喊似地張開嘴,但聲音卻如同凍結般出不了口。不久,典子的臉色灰敗如土,嘴唇乾燥,瞳孔也失去了光亮。

「典子!」

我驚訝地將雙手搭在典子的肩上。

「你怎麼了?振作一點!」

順著我搖撼著典子肩膀的力道,她的頭也跟著晃了兩、三次。接著,她忽然把臉埋在我胸前,哇一聲大哭起來。

「典子,你怎麼了?你知道他是誰吧!你知道是誰殺死我姐姐了……那傢伙到底是誰?」

典子在我胸前激動地搖頭。

「辰彌哥,不要問我,不要問我!我好害怕,我不敢說!辰彌哥,不要再問我了……」

我的心中頓時萌生一股疑惑。

「典子,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不能說?那個人該不會是慎太郎吧……」

「你說什麼。」

典子叫了起來,從我懷中彈開。

一瞬間……

「啊!原來你在這裡。」

破鑼似的嗓音傳進我耳中。

我全身僵直,回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只見吉藏站在那兒一手拿著火把,一手抬著棍子,從洞窟入口處一步一步逼近。

火把的油煙燻著洞窟的壁頂,火把上松樹皮劈劈地剝落,火花四散迸裂。吉藏盛氣凌人地慢慢走近,他那淒厲的兇相,竟比地獄的鬼卒還要恐怖。

令人麻痺的恐怖感使我全身僵直,我就像個傻瓜一樣一直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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