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警部補沉默了一會兒,察看著降矢木一馬的神色。然而,看起來降矢木一馬僅在這一點上講了真話。
「那麼,您對於這個案件是怎麼想的呢?」
「怎麼想的?」
「是呵。龍太郎先生的使者被殺死了,是誰殺的呢?就是說,是不是對龍太郎先生懷著仇恨的團體中的人,發現了這所住宅呢?」
「對。我擔心的就是這個。可是,為什麼要加害於無辜的日奈兒呢?」
降矢木一馬說著這話,臉上籠罩著陰暗的愁雲。
「可是,主人,」這時,金田一耕助終於開口了,「本案的兇手為什麼要殺害使者呢?」
「這個」
「假設他們殺死使者,是為了使你們知道,復仇團已經發現了這所住宅的秘密。這個案件總會見報的。這樣一來,龍太郎先生也會讀到它。於是使得龍太郎先生比這以前更加擔憂。可是,與其這麼做,還不如在使者返回去時悄悄跟蹤,對於復仇團來說,結果更好一些。不是麼?」
「的確。」
降矢木一馬轉向金田一耕助答道。他的臉上因驚嚇而迸發出光亮,彷彿金田一耕助剛才那番話使他的不安更強烈了。
「金田一耕助先生說得對,可是,兇手為什麼要殺死無辜的使者呢?」
「這個我也不明白。」
金田一耕助照例習慣地搔著如鳥巢一般蓬亂的頭髮,出神地左右搖晃著腦袋。
可是,山口警部補似乎對這樣的問題絲毫不感興趣,他說:「主人,我想最後再提一個問題。」
「行呵,請提吧。」
「獵犬鬣不是追過兇手嗎?」
「呵,對的。」
「它還與兇手格鬥,吃了數顆手槍子彈,好容易才跑回這裡,對嗎?」
「呵,對的。這個金田一先生也知道」「鬣銜著這樣的毛髮跑回來,您是怎麼想的?」
山口警部補說著,開啟一隻銀色的匣子,從裡面拿出幾根天藍色的毛髮。
降矢木一馬沉默了一會兒,說:
「世間的事情無奇不有。怪東西也不少。說不定生著天藍色頭髮的人是有的。」
他說這些話時躲避著金田一耕助的目光,聲音壓得低低的。
山口警部補刺探地觀察著他的神情,一邊說:「那麼,只要追查生著天藍色頭髮的人就行了,是嗎?」
降矢木一馬又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說:
「不過,頭髮是可以染色的。」
他的聲音如同滴水一般從高處落下。
這時,金田一耕助獲得了一種強烈的感受。他想,在這個案件背後,還潛藏著很大的秘密。在那可憐的日奈兒少年的身邊,究竟環繞著怎樣不可思議的隱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