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家住在東京,今年利用放暑假來這裡玩,再過兩三大,我就要回去了。」
年輕男子聽到邦雄這麼說,不由得張大雙眼。
「你……你說的可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
「太好了!那就請你……把這……這個……」
年輕男子強忍住胸口的劇痛,把夾在腋下的黑箱子交到邦雄手中。
「請你回東京後……把箱子交給一位叫金田一耕助的人……他的地址就寫在箱子裡……」
「這種事,我……」
「請你千萬別拒絕我……除了拜託你之外,我沒有別的選擇了……求求你,要是你不照我的話去做……就會危及一位可愛姑娘的生命。還有……你自己也得小心點,因為覬覦這隻箱子的人不計其數。像今天晚上……關掉燈塔的燈,使船隻失事的人就是其中之-……」
「你、你說什麼?」
邦雄心頭一驚,隨即不敢置信地打量眼前這個人。
「這只是我的猜測……但是我相信……一定有人想使船隻發生船難,好讓我和這隻黑箱子一起沉入海底。所以……答應我,千萬別讓任何人知道你擁有這隻箱子,尤其是……小心裝義肢的男人;還有,記得把它交給金田一耕助……務必要把這隻箱子交到金田一耕助的手上……」
年輕男子說到這兒,便無力地垂下頭。
這時強風已經減弱,只有豆大的雨仍不時從天上降下來。
邦雄看看年輕男子交給他的東西,發現那是一個長、寬各二十公分,高約四十公分的黑色箱子,裡面不曉得裝了什麼東西,沉甸甸的。
他就這樣抱著黑色箱子,茫然地佇立在雨中。
裝義肢的男人
過了半晌,邦雄才如夢初醒的叫著那位年輕男子。
他雖然一個勁兒地搖動那位年輕男子,可是那人依然閉著雙眼,沒有任何反應。
(難道他死了嗎?)
邦雄連忙伸手按向年輕男子的胸前,所幸他的心臟還在跳動,傷口也不再出血,於是邦雄立刻站了起來。
(我得快去找人來幫忙,若及時搶救的話,說不定他還有生還的機會。啊!鎮上應該有醫生、護士才對。)
邦雄繞過岩石走了五、六步,突然想起那隻黑箱子。
(把那隻箱子留在那裡妥當嗎?
不行,要是有人來這裡抱走箱子怎麼辦?
更何況那個人已經昏過去了,要是真有人拿走箱子,他也不知道是誰幹的,那麼我不就難辭其咎了嗎?)
想到這裡,邦雄急忙跑回年輕男子身邊,抱起黑箱子。
可是那隻箱子實在非常沉重,若要抱著它跑太吃力了。再說剛才年輕男子還交代過,不可以讓人看見這隻箱子,於是邦雄左思右想,終於想到一個好點子。
邦雄記得在年輕男子昏倒的岩石附近,有一個誰也不知道的洞穴,那是他之前在追螃蟹的時候,偶然發現到的。
由於洞穴就在岩石的下方,而且附著在岩石上的海草就像簾幕般垂掛下來,所以從來沒有人注意到這裡有個洞穴。
邦雄連忙把黑箱子推進洞穴裡,還用海草覆蓋在洞穴外面。
(如此一來,應該就不會有人發現了吧!)
邦雄這才放心地離開現場,但他並沒有注意到,就在這個時候,他竟然掉了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那就是放在他口袋裡的手帕。
剛才邦雄還用那條手帕汲水給年輕男子喝,而且手帕上不僅寫著邦雄的名字,甚至還寫著他就讀學校的名字。
不知情的邦雄奮力迎著大雨向前跑,當他跑了大約五百公尺遠時——
「喂,小弟弟、小弟弟!」
不遠處似乎出現一道黑影叫住他。
「有什麼事嗎?」
邦雄吃驚地停下腳步,用手電筒照向對方,只見那個男人頭戴一頂皮帽,穿著皮製的運動上衣,手裡還拄著一根粗粗的柺杖,而且他的一隻眼睛還用黑布蒙起來,給人一種極不舒服的感覺。
「小弟弟,我有件事想請教你。」
「噢?什麼事?」
「你好像打從那邊過來,不知道那邊是不是有人被海浪衝上岸來?」
邦雄遲疑了一會兒,不知道該不該說出剛才遇見那位年輕男子的事。
「事實上,我的一位同伴目前下落不明,從剛才起,我就一直在找他。要是他被海浪衝上岸的話,希望你能告訴我,就算他已經離開人間,我也想親手埋葬他。」
邦雄看眼前這個男人一臉焦慮的樣子,不禁萌生一股同情之心。
「叔叔的同伴長什麼模樣?」
「他是個二十四、五歲的年輕男子。」
獨眼男人停了一會兒,才又說:
「因為他被壞人打傷,身負重傷,所以我實在很擔心……」
「啊!叔叔,你說的那個人就在那邊。喏,你看見不遠處那座大岩石了嗎?就是那個……」
「哦,在那裡啊!真是非常謝謝你,那麼我得趕快去找我的同伴。」
獨眼男人一邊說,一邊往邦雄這邊走。
邦雄見狀,不由得嚇得呆立在原地。
因為剛才那個男人一直站著沒動,所以邦雄並沒有察覺到原來他的左腳竟然裝著義肢。
(年輕男子一再警告我要小心裝義肢的男人,如今我卻……)
想到這裡,邦雄全身不禁湧上一股戰慄感。
那個裝義肢的男人斜眼看了邦雄一眼,便拄著柺杖,一步步朝那座大岩石走去。
邦雄見到這種情景,只好加快腳步,朝舅舅那裡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