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失蹤了
邦雄忽然覺得自己彷彿變成冒險小說裡的主人翁似的,因為這個黃金燭臺非但帶著神秘色彩,而且還價值不菲。
更何況那個年輕男子曾經說:
「求求你,要是你不照我的話去做,就會危及一位可愛姑娘的生命。」
(看來,若不把這個黃金燭臺交到金田一耕助的手裡,那位可愛的姑娘就危險了。)
想到這裡,邦雄不禁覺得胸口被沉重的責任感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一般的少年遇到這種事,大都不願意淌這趟渾水,他們不是把這件事丟給警方處理,就是交給長輩。但是野野村邦雄可不是普通的少年,他的勇氣與責任感都不容許自己輕言放棄。
(即使必須面臨再大的災難,我也絕不能退縮!)
鎮民們後來才知道,失事的汽船名為「日月丸」,是一艘由九州博多出發,預定要到大阪的船。
船上包括船員在內,共有一百六十人,然而平安獲救的只有六十八人,淹死浮到海面上的共有四十七人,其餘四十餘人則生死未卜。
邦雄聽到這個訊息,不由得越發憎恨那個殺死古川謙三、破壞塔燈的兇手。
「唉!這次的船難真是太慘了。我到海邊一看,全是些怵目驚心的畫面。」
邦雄舅舅——御子柴一直忙到那天下午才回到家,他一回家,就唉聲嘆氣的說。
「嗯,的確太悲慘了。對了!你的工作都忙完了嗎?」
經太太這麼一問,御子柴又心情沉重地搖搖頭。
「還早呢!待會兒吃過飯,我還得再出去一趟。」
「唉呀!別逞強,要是累出病來可怎麼辦?」
「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呢?想想那些遇難的人,不是比我們更可憐嗎?」
「話是不錯,可是……」
「舅舅,你還要出去嗎?那麼,帶我一塊兒去吧!」
一旁的邦雄才說完,御子柴便笑著說:
「不,你還是留在家裡比較好,畢竟你也折騰了一個晚上,一定累壞了。」
「不,我不累,我回來之後已經先睡了一下,所以現在精神好得很。」
「既然你這麼說,那就一塊兒去吧!」
於是邦雄一吃完晚飯,就跟著舅舅前往海邊。
海邊尤如戰場一樣吵雜,從鄰近城鎮趕來救援的警察,以及從報章電視上得知「日月丸號」遇難訊息而趕來的罹難者家屬,把海邊擠得水洩不通。所幸暴風雨終於停歇,而天氣也逐漸穩定。此時海面上風平浪靜,沒入海中一大半的「日月丸號」則擱淺在海邊。
邦雄和舅舅一來到岸邊,就立刻走到木村巡警的身旁。
「啊!御子柴先生,你來啦!看見須藤醫生了嗎?」
「咦?須藤醫生怎麼了?」
「真是奇怪!中午過後就不見他的人影。」
「他會不會回家了?」
「沒有,須藤太太說沒見到他。唉!真是的,在這麼重要的場合,醫生竟然不見了……」
木村巡警煩躁地抓抓頭。邦雄聽到這個訊息,也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遺失的手帕
「舅舅,我去那邊看看。」
邦雄留下舅舅和木村巡警,獨自一個人走向汽船失事的海角。
(須藤醫生究竟去什麼地方了?他身為一名醫生,怎麼可能丟下可憐的傷患,自顧自地跑到別的地方去呢?)
忽然,那個胸部受傷的年輕男子的身影閃過邦雄腦際。
(那位年輕男子一定是被裝義肢的男人帶走的,然而,那個裝義肢的男人會不會也把須藤醫生……)
沒一會兒,邦雄便來到發生船難的海角。
因為鷹巢燈塔發生兇殺案,所以警方正派人嚴加看守這裡,隨時留意可疑人物。
不過,邦雄的目的地並不是這個海角,而是距離這裡約五百公尺左右的一間建在懸崖上的漁夫小屋。
這間小屋在五、六年前的一場暴風雨中毀損得面目全非,從此成為沒有人居住的空屋。
邦雄十分懷疑那個裝義肢的男人是不是把年輕男子帶來這裡。
為了以防萬一,邦雄躲在岩石後面人朝著小屋匍匐前進。
但是當邦雄爬到距離小屋兩百公尺時,卻聽見懸崖下方傳來噗噗的引擎聲。
邦雄十分吃驚,連忙從懸崖邊向下眺望。不看還好,一看之下,他全身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原來有艘馬達船正準備駛離崖邊,而且那個手握方向盤的人,正是裝義肢的男人;此外,馬達船裡還躺著被繩子五花大綁的年輕男子。
「不得了!快來人哪!殺人犯要逃走了!」
邦雄拼命大叫,而那個裝義肢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聽見邦雄的叫聲,只見他握著方向盤,轉過頭來,目光兇狠地瞪了邦雄一眼,然後繼續往前駛去。
「快啊!快來人啊!那個人快沒命了!」
在邦雄的大聲叫喊下,負責警戒海岸的警察匆忙趕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警察先生,快去追捕那艘馬達船。壞人帶著身受重傷的人逃跑了!」
警察先是半信半疑地看著邦雄,過了一會兒,才將視線轉向海面上那艘馬達船。
「啊!那不是海上保安廳的船嗎?畜牲,竟然利用這艘船逃跑!」
警察說著,連忙舉槍朝馬達船發射,但是馬達船已經駛遠了,子彈根本射不中它。
此時,另外兩名警察聽見槍聲也趕來了,邦雄只得簡短地把清晨遇見年輕男子的事情說了一遍,警察們聽了也覺得事態嚴重。
「看來我們得趕快把那個人追回來。」
一位警察皺著眉頭說。
「你說的倒容易,問題是怎麼去追?」
「這附近應該還有海上保安廳的船隻,咱們走吧!」
「好,我去跟警官報告一聲。」
儘管如此,等警方準備就緒,駛出海邊之際,裝義肢的男人開的那股馬達船早已在火紅的海面上消失無蹤。
「邦雄,怎麼回事?什麼事那麼吵?」
就在邦雄直冒冷汗、遠眺海面的時候,御子柴和木村巡警也趕來了。
「啊!舅舅,快去檢查那間小屋!」
邦雄說著,隨即帶領御子柴和木村巡警走進那棟半毀的漁夫小屋。
只見須藤醫生全身被繩索一圈一圈捆綁著,嘴裡還塞滿了布團。
「啊!須藤醫生,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御子柴和木村巡警連忙取下須藤醫生嘴裡的布四,並解開他身上的繩索,須藤醫生這才喘了一口氣。
「御子柴先生、木村巡警,邦雄說的都是真的。裝義肢的男人拿著手槍恐嚇我,還把我帶到這裡,我看見一個年輕男子昏倒在……」
「那麼,醫生,你為他療傷了嗎?他的傷勢如何?」
邦雄擔心地問道。
「他的傷勢不嚴重,所以我很快就為他包紮好傷口。只是,沒想到裝義肢的男人非但不向我道謝,還用繩索綁住我。後來他說找到一艘馬達船,就架著傷者出去了。對了,邦雄,你自己也要小心點。」
「為、為什麼?」
邦雄不禁嚇得有些口齒不清。
「嗯,這條手帕是你的嗎?」
須藤醫生拿出原本塞在他嘴裡的布團,邦雄一看,這才知道是自己的手帕,而且上面還寫著他的姓名和學校名字。
「裝義肢的男人問過我:‘野野村邦雄是什麼人?’」
「醫生,你把我的事說出來了嗎?」
「不,我說我不認識這個人,但是裝義肢的男人卻大聲笑道:‘就算你口風再緊,只要我有這些資料,就不難查出這個人是誰了。’」
邦雄一聽到這兒,不由得感到背脊骨發涼。
(看來那個裝義肢男人的下一個目標就是我了。
但是,為什麼呢?難道他發現那個黃金燭臺在我手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