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臺的下落
大鬍子男人額頭上的青筋暴露,氣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過了一會兒,他才舉起啞鈴,往地上用力一摜。
「畜牲、畜牲!你這個小鬼頭,下次被我碰上,非把你脖子扭成兩半不可!」
他氣得暴跳如雷,不久又面露兇光地瞪著黑衣女人——阿薰。
「阿薰!」
阿薰從剛才起就害怕得直打哆嗦,現在一聽到大鬍子男人怒氣沖天地叫著她的名字,全身更是猶如觸電般顫抖不已。
「對……對不起,請你原諒我,我並不是存心想開你玩笑,才故意拿這個東西來的。我以為……以為這就是黃金燭臺……」
大鬍子男人目露兇光地說:
「哼!你已經讓我顏面掃地,還在這個女孩面前丟臉。你張大眼睛仔細瞧,這女孩現在正在嘲笑我啊!你這個辦事不力的傢伙,連啞鈴和燭臺都分不清楚!」
「可是,大哥,除此之外,我並沒有發現其他像燭臺之類的東西啊!那孩子的行李我已經再三檢查過了,除了這個重物之外,什麼也沒有。難道他用包裹寄走了嗎?」
「應該不太可能,我們在下津四小鎮不是已經調查過了,那孩子既沒有外出,也沒有去過郵局嗎?」
「是啊!的確如此。不過,那孩子說不定會拜託他舅舅去郵局幫他寄啊!總之,他一定沒有把黃金燭臺帶到火車上。」
阿薰拚命為自己辯護,可是大鬍子男人還是十分生氣,就在他正想開口怒罵的當頭,卻突然像發現什麼似的張大眼睛,瞪著桌上的一面小銅鏡。
過了一會兒,他才笑著按下呼叫鈴。
小個子男人立刻應聲而來。
「老大,有什麼吩咐?」
「嗯,把鐵面具給她戴上,再帶她去平日關她的地方!」
「是。喂,小姑娘,來這邊。」
「大叔,求求你,我會乖乖聽話,別讓我戴上那個可怕的面具……」
「-嗦!這玩意兒才會讓你真的乖乖聽話。」
小個子男人一把扭住拚命反抗的少女的胳臂,強行為她戴上那張可怕的鐵面具,然後把她拖出房間。
大鬍子男人見兩人離開房間之後,這才回頭跟阿薰說:
「阿薰,我有話跟你說,這裡不方便,我們到那邊的房間去說。」
說完,他便率先走出房間。阿薰一臉慘白,畏畏縮縮地跟在後面。
甕中捉鱉
最可憐的莫過於戴著鐵面具的少女——小夜子了。
小個子男人把她帶到一個如地窖般的房間,房間的角落有一張相當粗糙的床,天花板上只有一盞微亮的小燈。
小個子男人把小夜子推進房間,忍不住語帶嘲諷地說:
「喂!識相點,乖乖給我待在這裡!哈哈!」
說完,他便在門上上鎖,一路哼著小調爬上狹窄的階梯。
小個子男人離去後,剩下小夜子一個人呆立在門邊,過了一會兒,她慢慢走回床邊,嚎啕大哭起來。
「啊!爸爸、媽媽!」
小夜子扯開喉嚨吶喊,但是由於她戴著可怕的面具,別人完全聽不見她的叫喊聲。
她的淚水自鐵面具的眼眶中溢位,把那張可怕的面具都濡溼了。
小夜子哭了好一陣子,突然,她抬起頭,害怕地瑟縮在房間的一角。
因為她聽見有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正朝自己的房間逼近。
(難道小個子男人又折回來了嗎?
不,不可能,如果是他的話,又何必躡手躡腳地走路呢?)
小夜子不安地揣測著,身體忍不住頻頻發抖。
不久,外面傳來有人轉動門把的咋咋聲響,接下來門「嘎」的一聲開啟了,一張小夜子從未見過的男人的臉從門縫裡露出來。
當然,那個人正是金田一耕助,只是小夜子並不認識他。
金田一耕助看見小夜子時,立刻把手指放在嘴唇間,示意她不要出聲,然後才小心翼翼地關上門,來到小夜子身旁。
小夜子嚇得連連往後退,兩隻眼睛直盯著這位闖入者看。
「你就是玉蟲小夜子嗎?不用害怕,我不是壞人,是來救你的。你認識海野清彥嗎?」
一聽到海野清彥的名字,小夜子忍不住想開口說話,然而悲哀的是,由於她戴著那張鐵面具,根本無法開口說話,因此她只能用力地點點頭。
金田一耕助也注意到這一點,連忙搔著頭,一臉抱歉的說:
「啊!真抱歉,我忘了你不能開口說話。那麼你就用點頭和搖頭的方式回答我的問題吧!」
小夜子一聽,立刻點點頭。
「我叫金田一耕助,是海野清彥的朋友,這次受海野之託前來尋找你的下落,好不容易才打探到你被囚禁在這裡,所以這陣子我一直在找機會救你出去。
今天晚上我終於等到這個機會了。現在可是非常難得的機會哦!如果不趁現在逃出去,以後恐怕再也沒有機會了,你覺得怎麼樣?」
小夜子看著金田一耕助好一會兒,才再度點點頭。
「好,那些人目前正在大廳喝酒,要逃就趁現在!」
在金田一耕助的協助下,小夜子站了起來,可是她似乎仍然顯得有些猶疑。
「怎麼?你為什麼全身顫抖?如果錯失這個機會,你的處境會更加危險哪!」
小夜子又抖了一陣子,最後才用力地點點頭。金田一耕助格格地笑著說:
「不用擔心,我已經把這幢建築物詳細調查過。這層地下室除了我剛才下來的樓梯之外,還有另外一個樓梯。那個樓梯是通向後面的倉庫,如果我們從那裡逃出去,就不會被別人發現。好了,我們現在走吧!」
這次小夜子很快地點點頭。
「很好。現在請你抓住我的身體,我把電燈關掉。這樣就算有人偷窺房間內的動靜,也不會發現你不在房裡。」
金田一耕助一關上電燈,整個房間便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但他仍牽著小夜子的手,順利地溜出房間,並小心翼翼地鎖上門鎖。
「為了避免讓人發現,我們不能用手電筒,不過你不要擔心,只要緊緊抓住我的衣角,就沒有什麼好怕的了。」
小夜子聽了,只得緊緊抓住金田一耕助的衣角,就連走路時,也儘量不發出聲響。她的一顆心急促地跳動著,全身上下更是冒出豆大的汗水。
(如果再被壞人抓住的話,以後不知道還會有什麼更悲慘的遭遇……)
一想到這裡,小夜子便覺得雙腿發軟,這條漆黑的走廊也彷彿變得無邊無際,走也走不完。
不過,他們終究還是來到走廊的盡頭。
「啊!終於來到樓梯口了。這個樓梯非常陡,小夜子,你先上去,我跟在你後面。小心點哦!」
由於這個樓梯非常傾斜,而且四周十分黑暗,所以小夜子幾乎是用爬著上樓梯。
在她身後的金田一耕助把衣角往腰際一紮,也跟著「爬」上樓梯。
沒有多久,小夜子的頭便好像碰到什麼東西似的,她驚慌地停下腳步。
「啊!別緊張,那是地下室的蓋板。你試著往上推,應該可以打得開。」
小夜子依言試著去推動蓋板,一道冷風隨即迎面撲來。
她連忙繼續往上爬,可是就在這個時候,一張黑漆漆的布幕驀地罩住了她,令她不由得拚命踏地板。
「小夜子,怎、怎麼了?你摔跤了嗎?我說過要小心的啊!」
金田一耕助也急忙爬出樓梯,可是他也被一張黑色的布幕罩住。
「糟了!」
他才一叫,就被人用力推了一把,整個人跌倒在地上。
「喂,小不點,快把他的雙腳綁起來!」
大鬍子男人得意地笑著說。
「哈哈!所謂的甕中捉鱉,原來就是這麼回事啊!你們兩個不知道我們特地在這裡恭候兩位的光臨,還硬往這裡鑽哩!對了,你這個邋遢的男人!」
大鬍子男人說著,便從袋子外面用力踹了金田一耕助一腳。
「剛才你從隔壁房間偷窺我們的時候,你的臉就已經映在桌上的銅鏡上,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喂,小不點,小夜子的袋子綁緊了嗎?」
「放心,我綁得相當緊。」
「很好,接下來就照我剛才說的去做!」
「是,知道了。」
一個夜深人靜的晚上,沒有月光、沒有星光的神戶港,來了一艘神秘的馬達船。
馬達船開到海邊便停下來,從船裡走出一個人,將兩個大麻袋扔到大海里去。
他一邊看著兩個麻袋咕嚕咕嚕地往下沉,一邊說:
「呵呵!就連釋迦牟尼佛也不知道袋子裡面究竟裝了什麼東西呢!」
這個自言自語的人正是小個子男人。
過了一會兒,他又駕著馬達船,消失在夜深人靜的海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