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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慘劇發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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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造的心情

久保銀造在一柳家替他安排的房間躺下後,忽然感到非常疲憊。

這也難怪,這樁婚事的確花了他大多的心力,同時他也非常清楚農村的封建思想和習慣。說實話,起初他也不同意這門婚事,他更擔心佃農之女的克子,嫁到一柳家會幸福嗎?

但是克子對這門婚事很積極,同時,銀造的妻子也說:

「如果大哥還活著,看到克子成為一柳家當代家主的妻子,一定會很高興的,畢竟,像我們這樣的人家,能結成這門親事,也該算是很有成就的了。」

銀造比誰都清楚,克子的父親生前就對日本的古老思想和門第觀念充滿強烈的憧憬,因此一聽到「如果大哥還活著,一定會很高興」這樣的說法,就只好答應這門婚事了。

銀造是個一旦下定決心,就會毫不猶豫實踐到底的人。

他心中只有一個願望,那就是不能叫克子受到絲毫委屈,更不許有任何話柄讓人捏住,讓克子被一柳家的親戚在背後指指點點。幸好,以他在美國的鍛練,學會了忠實並有效地進行大小事情,這場婚禮總算風光體面地辦完了。

「哇!叔叔送我這麼貴重的東西,我該怎麼辦哪?」

看到克子既驚訝又感激的樣子,讓銀造覺得沒有白疼她。

當克子穿著新娘禮服從媒人的村長家出發,進入一柳家時,她的美麗吸引了所有人。那些罕見的奢華嫁妝,始終是村人們茶餘飯後的熱門話題。

銀造一想起連高傲的一柳家人看到這樣的排場,也忍不住目瞪口呆的樣子,就深深感到心滿意足起來。

「哥哥泉下有知,應該也會感到滿意欣慰吧?」

銀造邊想邊喃喃自語,不覺眼眶發熱,眼淚奪眶而出。

廚房那邊仍有人在繼續暢飲,一陣陣猥褻的歌聲,吵得銀造無法入睡,在幾番輾轉反惻之後,終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似睡似醒中,銀造彷彿聽到不尋常的慘叫聲而嚇醒過來,一個翻身坐了起來,他確知這不是夢!

分不清是男人或是女人的恐怖悲鳴聲持續了一、兩下,劃破了深夜的沉寂。在這同時,他聽到用力踩地板的腳步聲——

聲音是從偏院傳來的。

驚覺到情況不妙的那一剎那,銀造已經迅速穿好襯衫,又匆匆披上睡袍,順手扭亮燈,看看錶,指標正好指在凌晨四點十五分上。

那陣琴聲就在這時傳來。

叮叮咚咚——雜亂嘈切就好象十三條弦同時被撥動一般,緊接著是紙門倒下的聲響,之後,一片死寂。

銀造不安地開啟遮雨窗向外面看了看,大雪已經停了,月亮在天空中放出冷冷的寒光;庭院被積雪覆蓋,看起來像棉花般輕柔、蓬鬆。四周靜悄悄的,看樣子,廚房那邊的宴會也結束了。

這時,他見到有個人影踏著積雪朝這邊走來,他立刻大聲問道:

「是誰?」

「老爺,您也聽到剛才的聲音了嗎?」

源七立刻回聲,並反問了一句。

銀造不認識這個傭人,仍喚住他:

「喂,到底是怎麼回事?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他在睡袍外再加件大衣,踩著庭院用的木展走到雪地上。同時,有好幾扇遮雨窗紛紛開啟,系子刀自也探出頭來。

「是源七嗎?還有誰在那邊?剛剛是什麼聲音?」

系子刀自連珠炮似地問著。

「媽,是琴聲。」

鈴子從母親的衣袖底下探頭出來向窗外偷窺。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聲音,恍惚中好象聽見有人喊救命。」

源七邊回答身體邊不住地顫抖著。

銀造慢慢往柴門走去。良介一面系衣帶,一面從南端二房的方向跑過來。

「伯母,剛剛是什麼聲音?」

「良介,你去偏院看看。」

銀造搖了搖柴門,但門鎖從裡面栓上了,怎麼推都推不開;良介也用身體狠狠地撞了兩、三下,看似脆弱的柴門,牢固得根本撞不開。

「源七,你去拿斧頭來。」

銀造對源七命令道。

「好。」

正當源七轉身之際,偏院那邊又傳出幾聲撥動琴絃的聲音,接著象是琴絃斷了般傳來一陣刺耳的聲音。

「那是……」

在雪光反射下,每個人的臉色都變得蒼白起來。

「源七,你還拖拖拉拉地幹什麼?快去拿斧頭來。」

銀造又大喝了一句。

源七找來斧頭時,系子刀自、鈴子、女傭和男傭們都聚攏了過來,秋子也提著燈籠來了。

一下、兩下……源七揮動斧頭,不久,門和柱子的搭鏈釦鈕鬆開了,柴門向側邊傾斜。銀造一把抓住正想率先衝入的良介的肩膀,將他往後拉回原地,然後,自己站在柴門前環視著偏院的庭院。

「沒看見腳印。」

銀造回頭大聲告訴在場的其他人。

「請各位留在這裡,你和這個人跟我來。」

他指著良介和傭人源七。

「小心,儘量別將積雪踩亂,太太,麻煩你把燈籠借給我。」

在這樣緊急時刻,大家都被銀造那股不可搖撼的氣勢震懾住了,誰都不會在意身分和地位,只有良介覺得十分不是滋味。如果他當時知道銀造已不是過去的那個佃農,並且還擁有美國的學士文憑,也許心裡的不平衡會稍微減輕些也說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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