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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探訪上吊之家(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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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份是——「醫院坡上吊之家」,整個氣氛就變得非常激烈。

這一部份的內容是描述戰爭無情,致使母女倆的生活日益窮困,而且故事一開始就著墨在描述她們窮困潦倒的情境。

女孩的父親擁有一家大醫院,但是由於戰爭的緣故,他一下子變得忙碌起來,漸漸地,便很少到女孩的家中走動。

一天夜晚,天空突然出現許多b-29轟炸機,猶如秋天飛舞在空中的蜻蜓一般;沒多久,整個城鎮就像火球般燃燒起來。

高射炮不斷髮出震耳欲聾的聲響,每個人都在燃燒的城鎮中流竄逃命。

就這樣,女孩的家也被燒個精光,但是從燃燒的灰燼中找到的風鈴卻沒有什麼毀傷。

女孩的母親一手拎著風鈴,一手牽起女孩,拖著發疼的雙腳,搭船朝南方農家疏散。

當風吹起的時候,農家屋簷下的風鈴便發出清脆的響聲。

戰爭結束後,又過了一、兩年,這時女人已經沒有能力維持家計,生活越來越艱困。

一天,女人鼓起勇氣,決定去敲心愛男人的家門。不料,她所得到的竟是傷透人心的羞辱與怒罵。

一位自稱是那男人的女兒的貴婦人,竭盡所能地侮蔑、謾罵和嘲諷那女人。貴婦人發出歇斯底里的笑聲,譏諷女人是淫婦,是這世上的瘟疫。

女人終於因為承受不了嚴重的打擊,傷心過度,獨自跑到心愛男人以前住過的空屋上吊自盡。

這是第二部份的大致內容,作者儘可能冷靜地敘述這段事實。但或許這位詩人還太年輕,他的語氣越來越激動,無法剋制內心深處的激昂情感。

最後在第三部份的「蛆蟲」裡,詩人一直壓抑的憤怒,就像是突然爆開的炸彈,令人有些措手不及。

這部份的內容是,暫時寄住在鄉下農舍的女孩,為了尋找母親的下落而來到城市。她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母親,可是母親的屍骸卻已經腐爛,可怕的蛆蟲遍佈在母親身上。

女孩傷心得嚎陶大哭,她一邊拿起一條條的蛆蟲放進自己的嘴裡,一邊哭泣。

不久,女孩將母親的遺體火化,抱著骨灰回到鄉下,並且將風鈴掛在骨灰罈上。

現在,這串風鈴已經不是「愛情的象徵」,而是「黑色的詛咒」。

金田一耕助讀到最後一章時,總會不由自主地戰粟起來。

詩人在這個章節裡運用許多感嘆詞和詠歎詞,抒發自己激昂的情感、詛咒和怨懟。

在這些詩篇中,詩人並沒有現身說法,而是以客觀的角度來敘述母親和女兒悲慘的命運。

儘管如此,金田一耕助仍無法忘懷整首詩的背後,隱藏詩人的詛咒和怨恨。一想到這兒,金田一耕助便禁不住全身顫抖。

就在這時,床邊的電話突然響起,金田一耕助連忙抓起話筒接聽。

話筒另一端傳來阿清的聲音:

「金田一先生,有位婦人打電話給你。」

「是哪一位?」

「她並沒有報上姓名,只說您聽了她的聲音就會明白。不過她的用字遣詞非常高尚、有禮,好像是上了年紀的人。」

聽了阿清的描述,金田一耕助立刻猜出對方的身分。

「喂,您是金田一先生吧!我想不用自我介紹,您也知道我是誰了。」

彌生透過電話傳來的聲音越發顯得高貴。

「是,夫人,您現在是從哪兒打電話來?」

「這一點你不用擔心,我是在某公寓的公用電話打給你的。對了,金田一先生……」

「是。」

「前陣子我跟你說的那件事,希望你就當做沒有發生過吧!也就是說,我想取消這項委託。」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因為那個東西今天回來了。」

「咦?由香利……」

金田一耕助正要說下去,卻連忙吞了吞口水,轉而問道:

「那個東西還完好如初吧!」

「這、這個嘛我不是很清楚,那孩子……不,對方什麼也不願意說,所以我想目前還是不要追問的好。」

「這樣也好。那麼我可以跟你見個面嗎?我想知道這件事的詳細經過。」

「這件事還請你見諒,目前我只想盡早把那個東西送到美國。」

「嗯,這也是一個辦法。」

「正因為如此,我才希望你停止調查這件事。儘管我知道這個要求實在非常無禮,可是……」

「不、不,您千萬別這麼說。既然最重要的東西已經回來,我的工作也就結束了。」

「你能明白我的想法實在是太好了。我為了慎重起見,我想問你一句話,不知道這件事你有沒有對旁人……」

「不,我並沒有告訴任何人,這一點您儘管放心。」

「謝謝你。那麼我會依約送上謝禮,今天就以小包方式寄出。此外,你不必給我任何收據,我也是為了慎重起見。」

(彌生說話的語氣從頭到尾都是那麼穩重,一點兒也沒有慌張的感覺,不過,這是不是也反映出她有些不安呢?

由香利回來了,但她可能已經不是完壁之身。

既然由香利暫時不願意談這件事,彌生也刻意迴避這個問題,那麼這件事大概會被處理成由香利去爬白馬山吧!)

金田一耕助看看桌上的月曆,今天是八月十九日,也是由香利遭綁架後的第十天。

既然綁匪願意釋放由香利,想必他已經達到目的。一想到這裡,金田一耕助全身不由得打起冷顫。

第三天,一份小包裹寄到金田一耕助的住處。寄件人的名字是金田一耕助完全不認識的人,而紙箱裡裝的是一捆一捆的紙鈔,一共有二十萬元。

彌生大概是想利用這些錢來封住金田一耕助的嘴巴。

金田一耕助並非存心辜負彌生的信任,但他真的不願意就這樣放棄調查。一切都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因此,他很想跟由香利見上一面,而這個願意居然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下實現了。

九月四日傍晚五點左右,金田一耕助去了一趟銀座,在回程途中,他穿過鐵橋,朝日比谷的方向走去。

這個時候,恰巧是某電影院散場的時段,大批觀眾紛紛從電影院裡走出來,其中有小胖子阿滋的身影。

阿滋在人群中非常顯眼,不過他並沒有察覺到有人注意自己。

除此之外,他身邊還有一位朋友,那人臉上掛著太陽眼鏡,不過金田一耕助仍然一眼就認出是誰。

她是法眼由香利,金田一耕助還記得她手下拿皮鞭的模樣。

由香利個子很高,大約有五尺四寸,加上她又穿了一隻高跟鞋,看起來比阿滋還高。

由香利自然不認識金田一耕助,當他們在混亂的人群中彼此擦肩而過的時候,金田一耕助聽到由香利一臉嚴肅他說道:

「阿滋,我明白你所說的,但是在這以前,我想先做個決定!」

那張照片中,穿著騎馬裝少女的幸福笑臉已不復見,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堅決的聲音。

那麼聲音教人聽起來,就像是鮮血自齒縫間滴下來般驚悚、魄人。

夜探鬼屋

九月七日傍晚,金田一耕助站在裡坡法眼舊家大門前面,他的表情顯得非常驚訝,因為這裡和他上次來的時候,已經變得有些不向了。

八月二十一日傍晚,金田一耕助潛入這棟房子時,並沒有看見眼前這個路障。

如今,原本可以讓人自由出入的正門已經立起兩根木頭柱子,還有好幾片木板橫釘在柱子上,其間沒有任何空隙,上面更張起鐵絲網。

金田一耕助小心翼翼地從門前經過,走上斜坡,他想從正門那邊往裡看。

可是沒一會兒,金田一耕助便注意到這個路障只完成一半。只見左側的大谷石圍牆上,有一個可容一人出入的裂縫,而且這裡沒有做任何路障。

此外,從這裡到斜坡上頭還有好幾處已經崩壞,卻沒有架設路障。

(難道這些路障是今天開始動工,所以來不及完成?)

忽然間,金田一耕助終於明白山內敏男為什麼刻意請攝影師到這裡拍攝結婚照的理由了。

山內敏男在九月三日下午四點左右去本條照相館拿沖洗好的照片,如果他第二天以限時專送的方式寄出的話,最遲六日上午就能送到法眼家。

既然金田一耕助都能判斷出那一間西式房間就是冬子上吊自殺的地點,想必彌生一定也能夠察覺出來。

彌生大概也察覺到拍完結婚照之後,可能會演變成什麼樣的狀況,因此,不論對方是否會回到這裡,她都會先築起一道路障來阻隔他。

這時候,附近一帶的暮色已漸漸低垂,金田一耕助取出一隻鋼筆型的手電筒,不顧一切地踏進這棟廢墟里。

和上次相比較,這次行進起來比較困難,四周的雜草都長得很長,雜草下面又都是瓦礫、石塊,金田一耕助好不容易來到玄關,入口處竟然被兩塊十字交叉的板子封住,上面還張起鐵絲網。

由於金田一耕助事前已經想到會有這種情況,所以他並不感到驚訝。

他一邊揮動手中的手電筒,一邊繞到左側,結果發現木板窗也被封死了,幸好還有一處勉強可以鑽進去的縫隙。

金田一耕助顧不得衣襬被刮破的窘境,硬是從縫隙裡鑽進去,沒一會兒便進入一間寬敞的房間。

他用手電筒照射四周的牆壁和天花板,發現這個房間並不是方正格局,而是四六比的長方形房間;比較窄的那邊有一扇左右對開的大門,應該就是正面入口。門後面的左右牆上各有一扇門,金田一耕助便從右側的那扇門進入。

他一邊用手電筒照天花板,一邊來到吊掛在房間中央的燈飾鎖頭下方。

是的,問題就出在這把鎖。

冬子就是把繩子掛在這個鎖環上頭自殺的,而她心愛的遺物大概就是掛在同一個鎖環的位置,在鎖頭稍後的地方,有一個金色屏風立在那兒,正好也是他在照片中見到的角度。

但是還有一個地方他必須確認,那就是背向這邊、左側的那扇房門後面究竟是什麼。

金田一耕助八月二十一晚上來這裡的時候,竟然忽略了這扇門。

當他開啟這扇門,發現外面是一條狹窄的走廊,走廊對面有一間拉門半開的和式房間,裡面看起來像是鋪了一層榻榻米。

金田一耕助不禁氣得頻頻跺腳。

八月二十一日晚上,房間內大概沒有榻榻米。這塊榻榻米想必是為了準備二十八號晚上那場奇妙的婚禮才鋪上去的吧!

儘管其他用品已在第二天早上搬走,但是像榻榻米這麼重的東西,應該會被留置在這裡。

金田一耕助踏進房間,用手電筒照射四面的牆壁和紙拉門,結果裡面竟有六張粗製的榻榻米,房間一角有一面壁櫥,壁櫥的門半開著,不過上層和下層都空無一物。

突然,金田一耕助向後倒退一步,將身子稍微往前傾,並把手電筒的燈光朝壁櫥下面照射。

只見有個男子身著微髒和服、拱著背蹲在壁櫥裡。

「是什、什麼人躲在那裡?」

對方顯得十分害怕,所以金田一耕助也就變得大膽起來,儘可能以溫和的口氣跟對方說:

「你可以出來了。如果你沒有害人之心,我也不會加害於你……咦?」

那男人聽到金田一耕助的聲音便猛然回頭,當手電筒的光線直接照射到他的臉,他連忙舉起一隻手擋住燈光。

不過這麼一來,金田一耕助也立刻明白對方是誰了,他因此鬆了口氣。

黑暗中,只見金田一耕助不斷抓著那頭亂如鳥巢的頭髮,語氣恭敬地道:

「這、這、這不是成城先生嗎?你為什麼會到這裡來?你知道這裡是醫院坡的上吊之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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