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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神秘恐嚇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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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你退休後,你才肯讓我知道你心中的疑問。對不起,當時我支吾其辭,故意迴避你的問題。」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究竟如何看待德兵衛先生這個人了嗎?」

「那個人可以說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恐嚇者!他一生都在要挾彌生夫人交出一些東西,還好……」

「還好什麼?」

「被要挾的人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她雖然身受威脅,還是創立一個有利的關係企業——本條會館。」

「但是,德兵衛先生究竟拿什麼來要挾彌生夫人呢?難道昭和二十八年的事件中,德兵衛先生也是其中的要角?」

金田一耕助難過地看著等等力。

「警官,本條照相館在昭和二十年三月九日晚上至十日凌晨的美軍大空襲時,已經被炸成灰燼。到了昭和二十一年夏天,本條照相館卻又能立即復建,你想想看,他從哪裡籌到這麼多錢呢?

當時為了節省建築材料,一般的住宅都限制在十五坪以內,而本條照相館早就超過這個規格。所以說,那棟建築物根本就是違建,當時民間就有一些流言指出,那是因為德兵衛先生巴結到令人稱羨的彌生夫人的緣故。」

「金田一先生,這麼說,德兵衛先生在昭和二十一年的時候,就已經要挾過彌生夫人了嗎?」

「或許吧!不過,關於這件事還有一段插曲呢!」

金田一耕助接著說出昭和二十八年九月二十日那天晚上,他去高輪警局之前,曾經先繞到本條照相館的事情。

「這件事情我當時就知道了。」

金田一耕助又說出當時本條照相館的櫥窗裡擺著法眼綜合醫院三代的照片之事。

「那些照片並不是德兵衛先生本人擺在櫥窗裡的,而是在那裡工作的兵頭房太郎放的。當時他大約才二十二、三歲吧!」

「嗯,我記得兵頭房太郎,他是個有點傲氣的小夥子。」

「是的,那個小夥子自作主張把法眼綜合醫院三代的照片擺出來,但是德兵衛先生並不知道這件事。所以當德兵衛先生知道我已經看見這些照片的時候,神情顯得相當狼狽。不過,正因為他表現得太明顯,還頻頻表示自己跟法眼家沒有任何關係,才令我大起疑心。」

「金田一先生,法眼綜合醫院三代的照片究竟是什麼樣子?」

「明治四十二年,法眼鐵馬在醫院坡建立這家醫院,當時因為本條照相館就在附近,鐵馬先生便委託他們照相留念。當時負責拍照的是德兵衛的祖父權之助,這也就是法眼綜合醫院第一代的照片。

接下來是一張大正十年,法眼綜合醫院經過改建後的照片。德兵衛說這大概是本條照相館第二代老闆、德兵衛的父親——紋十郎拍攝的;最後一張是大戰後,法眼綜合醫院變成廢墟的照片,這一張由德兵衛所拍攝。」

「金田一先生,這麼說來,法眼家和本條照相館早在明治四十二年的時候就有來往了。」

「嗯,可以這麼說。」

「那麼德兵衛恐怕已經要挾彌生夫人很久,遠超過我們的想象……」

「警官,你以前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我一直在想,德兵衛先生在當年‘人頭風鈴殺人事件’裡,究竟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嗯,我也很想知道那天晚上,德兵衛先生究竟在哪裡?又做了什麼事?」

另一次威脅

「金田一先生,這麼說來,你也認為德兵衛先生和那個事件有直接關係嘍?」

「多少有些關聯吧!我想,這可能是他恐嚇彌生夫人最有力的武器。警官,你認為他和‘人頭風鈴殺人事件’有什麼關係呢?」

「那天晚上,本條照相館的三個人都比我們早到一步,也是最初發現命案的人。

我一直在想,當時他們會不會發現到一些跟法眼家有關的重大證據,而且這些證據一旦曝光,勢必會影響法眼家的名譽,於是他們瞞騙我們,以此要挾彌生夫人……但是,如果昭和二十一年德兵衛先生已經要挾彌生夫人的話,他又擁有什麼把柄呢?」

金田一耕助凝視等等力好一陣子之後說:

「警官,你還記得嗎?本條照相館的櫥窗就像是跨越明治、大正、昭和三代的風俗史料展覽館一樣。」

「嗯,這個我記得。就連現在也可以在本條照相館的一樓大廳見到這些紀念照片哩!」

「不錯,這可是房太郎相當自豪的地方,他還說德兵衛先生是個非常嚴謹的人,將所有照片和底片依照年代順序加以整理、歸檔。我想,他們是不是握有彌生夫人年輕時候的照片……」

「金田一先生,你是說德兵衛先生偷拍到彌生夫人年輕時的不法行為……」

金田一耕助緩緩地搖著頭說:

「根據前些天我從報上讀到的報導,德兵衛先生享年七十六歲,而彌生夫人今年大概是八十三、四歲,就算她年輕時的照片現在還留在本條家,也應該是德兵衛的父親紋十郎,或是他的祖父權之助拍攝的。

更何況,法眼綜合醫院是明治四十二年建立於醫院坡,法眼家和本條照相館也是在那時候才開始有接觸。彌生夫人和琢也先生在明治四十年結婚,就算他們有機會拍攝到彌生夫人年輕時的醜聞,也應該是第一代老闆權之助拍攝的。」

「你是說本條照相館祖孫三代都要挾過彌生夫人嘍?」

「不,聽說權之助和紋十郎都是律己甚嚴、正直、不喜歡拐彎抹角的人,而且這兩個人也都沒有一夜致富的情形。至於德兵衛先生,聽說以前就非常剛愎自用,待人處事也不夠圓滑。」

「可是後來他又為什麼會變成恐嚇者呢?」

「為了更大的利益,只好犧牲眼前的小利嘍!眼看家園毀於戰亂,德兵衛先生卻沒有重建家園的資金,因此他只好試著以某些東西要挾彌生夫人,沒想到對方竟然接受了。於是在食髓知味的情況下,他一次又一次地恐嚇彌生夫人。」

「這麼說來,他確實在昭和二十八年的事件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只是……他到底扮演什麼樣的角色呢?」

「我不知道。」

金田一耕助神情黯然,輕輕地搖搖頭說:

「通常恐嚇者都必須保護他的‘金主’,也就是說,只要法眼家發生了什麼事情,德兵衛先生就得出面替他們擺平。」

等等力聽到這裡,眼中閃現一抹奇異的光輝,他就像突然返老還童一般,臉色整個紅潤起來。但這只是曇花一現,頃刻間,他整個人埋進椅子裡,鬱鬱寡歡地看著金田一耕助說:

「金田一先生,謝謝你。我已經很久沒有這種血氣奔騰的感覺了,只可惜那些已是昔日舊夢,一切的一切都將隨風而去。

何況那件命案已經過了調查時效,我僅剩的歲月就只能處理一些作媒、找尋失物、調查外遇的事件罷了!」

金田一耕助聞言,突然大笑出聲,而且是一種向對方挑釁的笑聲!

「警官,你真的以為那件命案已經不能翻案了嗎?」

「金田一先生,你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我認為整個事件不過才剛開始。的確,昭和二十八年發生的事件現在已經過了調查時效,但這件事情影響深遠,不久的將來,說不定還會發生更嚴重的事件呢!」

「金田一先生……」

等等力一聽,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你是說德兵衛先生的死因充滿疑問?」

「是的,恐嚇者必須覺悟到自己經常會遇到致命的危險,因為被恐嚇者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反撲’。聽說德兵衛先生是死於直腸癌,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就算他再怎麼恐嚇、勒索他人,也總有走到人生盡頭的時候。

現在我們該擔心的是,有人將取代德兵衛先生的位置,如此一來,他恐怕會有生命之虞。」

「這個人是誰?」

「本條直吉,也就是德兵衛的兒子。哎呀!真是對不起,看來他們似乎還沒有跟你聯絡呢!」

「什麼意思?」

「我今天去過澀谷的事務所,想確認你是不是在那裡,並想拜託你一件事。我需要你的幫助,希望你以老百姓的身分幫助我。」

等等力凝視著金田一耕助亂髮叢生的腦袋瓜,過了半晌才聲音顫抖、一臉感動他說:

「金田一先生,請讓我略盡綿薄之力吧!不,請讓我幫你調查那件事,我就是拼了老命……不、不、不能說是老命,因為我看起來還相當‘勇健’呢!」

「是啊!讓你去處理作媒、找尋失物、調查外遇這種小兒科的事,未免太委屈你了。」

霎時,房間裡傳出一陣鬨堂大笑,聽得出等等力的笑聲中充滿了許久未見的年輕氣息。

「對了,本條直吉這個人怎麼了?」

笑聲漸歇,等等力望著金田一耕助的臉問道。

金田一耕助神情嚴肅地回答。

「這個月的一日,也就是德兵衛先生死亡的前五天,本條直吉來找過我。」

金田一耕助此刻的臉色非常難看,彷佛有一股不祥的預感令他戰慄不已,這使得等等力的呼吸開始急促,臉色也跟著脹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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