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要偷窺我的工作室?」
「哦,因為我有事想要拜託你。」
「有事拜託我?」
「是的,我想請你製作一尊蠟像。」
黑田龜吉不以為意地說:「哼!這麼說,你是我的客戶嘍!」
「是的,你說的沒錯。」
「既然是我的客戶,你幹嘛不進來。」
「我想在進去之前先把雨衣上的雨水滴乾,才會先在窗外站一會兒。想不到站在這裡剛好可以看見你做那種事,我一時之間也看呆了,哈……」
雨男的笑聲聽起來十分深沉不過,黑田龜吉最近比較喜歡個性陰沉的人。
「哈哈!我還以為你是年輕的巡警,所以打算捉弄你一下,才會做出這麼奇怪的舉動,好了。先別管這些,進來再說吧!」
望月蠟像館的蠟像全都現自黑田龜吉之手,可是黑田龜吉卻不是這間蠟像館的專屬師傅,他也接蠟像館以外的訂單。
望月種子是一個小器、吝嗇的人,從來不給黑田龜吉工資,要是他不設法謀求賺錢門路,根本無法生存。
因此,黑田龜吉簡陋的工作室裡附設一間接待室,以便他接訂單、和客戶談事情。
「喂!你幹嘛不把那個像頭巾的東西拿下來?」
雨男像小狗似的,一邊抖動身體,一邊走進接待室,兩手依然插在口袋裡。
「不,我還是這個樣子比較好。」
「哼!你要我做什麼樣的蠟像?」
黑田龜吉不屑地冷哼一聲,狐疑地看著男子墨鏡下的眼睛問道:「我有模特兒,希望你能做得跟這個模特兒一模一樣。」
「沒問題,你的模特兒是……」
「嗯,這裡有五、六張照片,照片背面寫著身高等資料。」
當黑田龜吉看到男子從口袋裡伸出來的右手時,不禁大吃一驚,不過他很快又咧嘴一笑。
天氣這麼熱,這個叫雨男的人竟然還戴著黑色皮手套。
「就是這個。」
雨男把一個白色信封扔在桌上,黑田龜吉站起來去拿那個信封。
「我可以看看裡面的內容嗎?」
「當然。」
黑田龜吉撕開信封一看,裡面有六張明信片般大小的照片。
這些照片中的主角是同一個女人,有兩張是臉部特寫,剩餘四張是全身裸體照,其申兩張是正面站著,另外兩張是背面站著。
從照片裡的人物沒有特別擺姿勢這一點來看,想必這些照片是被偷拍下來的。
黑田龜吉對這些裸體照片嗤之以鼻,但是當他看到臉部特寫的照片時,不禁屏住氣息看著雨男。
「這、這女人……」
「怎麼,你認識這個女人?」
雨男的聲音聽起來還是死氣沉沉的。
「不,我怎麼可能認識照片中的女人。你想以這個女人為模特兒,製作一個一模一樣的蠟像?」
「如果我不說明一下,你可能沒辦法做出我要的蠟像吧!」
黑田龜吉一語不發地看著雨男。
「你的意思是……連姿勢和衣服也在指定之內?」
「嗯,就仰躺的樣子吧!不需要衣服,但是身體各個部位都要跟照片裡的模特兒一模一樣。對了,兩腿稍微張開一點好了。」
「兩膝直立,嘻嘻……兩隻手這樣擺如何?」
黑田龜吉一邊說,一邊擺出姿勢。
戴著墨鏡的雨男盯著黑田龜吉看。
「嗯,這個點子不錯。好吧!就照你說的去做,但是我趕著要。」
「你什麼時候要?」
「我二十日左右來取貨。」
「一個禮拜……」
黑田龜吉歪著頭想了想才回答:「好吧!但是你得以急件的方式付費。」
「多少錢?」
黑田龜吉故意抬高價錢試試對方的反應,結果雨男想了一下便說:「這簡直是敲竹槓!算了,我得付你多少訂金?」
「總價的四成。」
雨男默默地點點頭,然後拿出好幾張嶄新的五千圓大鈔放在粗糙的桌子上。
「不必開收據,我二十日左右會親自來取貨。」
雨男死氣沉沉地說完,便轉身走向屋外的陰雨中。
面對這名男子如此乾脆的作風,黑田龜吉覺得不太適應。
他茫然地看著放在桌上的五張千圓大鈔和六張照片,突然間,他全身直打哆嗦。
「畜生!」
黑田龜吉大叫一聲後,跟著衝進雨幕中。
但呈現在他眼前的只有一片霧茫茫的雨,根本不見雨男的蹤影。
黑男龜吉站在雨中喃喃自語五分鐘左右,才返回工作室。雖然他剛剛和雨男對談十五分鐘,可是卻不清楚對方是多大年紀的人。
他一想對這裡,就感到懊惱不已。
儘管如此,他還是重新拿起放在桌上的六張照片仔細端詳。
事實上,他認得照片裡的女人,她就是風間欣吾的情婦之一——愛的花束的老闆娘保坂君代。
黑田龜吉決定不把這件事告訴望月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