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拭去淚水,任由淚水在臉上縱橫交錯。
「接下來……接下來……」
早苗看到哥哥流淚,立刻跑到床邊將手帕塞到石川宏的手裡,此時她自己也已經哭得像個淚人兒了。
石川宏抓著手帕,再度握緊拳頭放在膝蓋上,他的淚水不斷溢位眼眶。
「有牛油體臭的男人命令我脫掉身上的雨衣和上衣,仰躺在床上,這個時候,我的眼睛還是被矇住的。接著,那個男人便用一條鐵鏈綁住我的身體,鐵鏈深深嵌入我的肌膚裡,讓我有痛不欲生的感覺。之後那男人把我的左袖袖子捲起來,在我的左手臂上注射藥物……我就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石川宏說到這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大聲哭了起來,他哽咽的哭聲彷彿在控訴警方的無能。
「今天就到這裡吧!」
y醫生喃喃地說出這句話,為今天的偵訊畫下句號。
3燕麥粥有毒?
望月種子看起來是真的發瘋了!
她目前被收容在r大附屬醫院精神大樓裡面,嘴裡不斷喃喃自語著,同時還一直在房裡來回踱步。
房裡有床、椅子,可是她卻連看都不看一眼,只是一個勁兒地在房裡走來走去。
昨天晚上她並沒有睡在床上,而是在椅子上睡覺,由於她一直不停地來回踱步,最後走累了,便倒在椅子上睡著了。
今天早上一醒來,她又開始在房裡走來走去,並且一直盯著某一點看,反應出她內心的不安。
下午六點,護士為她送來燕麥粥加火腿蛋的晚餐。
望月種子早上和中午都沒有進食,早上送來的是麵包、水煮蛋、生菜炒沙拉和牛奶,她連看都不看一眼,午餐則是白飯、味嘈湯、烤魚和燙青菜,這樣的食物,她同樣不感興趣。
「夫人,你多少還是要吃一點,不吃東西對你的身體有害無益。來,你坐在這邊吧!」
護士牽著望月種子的手叫她坐下來,她便乖乖地坐著。只不過當護士把裝滿晚餐的小桌子擺到她的面前時,她又重新站起身來,不停地在房裡踱步。
護士見狀,也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真是傷腦筋,再這樣下去的話……」
護士又拉著望月種子的手叫她坐下來,她還是乖乖地照護士的指示去做。
但是在護士把手放到小桌子上的時候,她又立刻站起來。不論護士試了多少次,結果都差不多。
護士再度嘆了一口氣說:「夫人,我把晚餐放在這裡,等你想吃的時候再吃吧!」
護士出去之後,從外面把門鎖起來。
望月種子對周圍的變化一點也不關心,她依舊在房裡不停地走來走去。
大概走了十多分鐘,她突然站在小桌子前面,眼睛直盯著這頓豐盛的晚餐看,彷彿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似的。
不久,她端起盛著火腿蛋的盤子,一邊走,一邊吃。
望月種子大概真的餓了,只見她吃的速度非常快。一吃完,她把盤了放回托盤裡,然後又繼續踱步。
當她再度走到桌子前面的時候,又停下腳步,這回她拿起盛著燕麥粥的盤子在房裡走來走去。
只見她左手拿著盤子,右手拿著湯匙,一邊走,一邊吃著燕麥粥。
同一時間,金田一耕助和等等力警官正在r大附屬醫院解剖學教室,和法醫學的權威——前田博士談論事情。
這間解剖室裡放置著準備進行解剖的黑田龜吉和宮武益枝的屍體,從半掩的門縫可以看見不少穿著白色手術衣的醫護人員,刺鼻的消毒藥水味也一陣陣撲鼻而來。
前田博士整個人坐進安樂椅中,順手拿起放在桌上的檔案。
「遇害的女子叫……宮武益枝是嗎?我們從xx道採集到的精液,並不是遇害男子——黑田龜吉的。」
前田博士的長相與黏上眼睛、鼻子的汽球很像,整張臉顯得紅潤有光澤,儘管他的體格結實、健壯,皮膚卻像剛出生的小嬰兒一般細緻,而且聲音尖銳、高亢,咬字十分清晰。
「兇手是什麼血型?」
「我們採集到的是0型,不過黑田龜吉的血型是b型。」
「這麼說,遇害女人——宮武益枝是遭o型男子玷辱、勒斃之後,黑田龜吉……」
「這個部分就有待你們去查證、判斷了,我只是負責告訴你們血型鑑定的結果。」
「那麼醫生……」
金田一耕助和前田博士是舊識。
「宮武益枝是不是曾經服用過藥物?」
「金田一先生。」
前田博士眯著眼睛說:「這個部分必須等解剖結果出來之後才知道,不過倒是有這個可能性。對了,等等力警官……」
「是。」
「黑田龜吉患了相當嚴重的梅毒呢?」
金田一耕助不禁回頭看著等等力警官,只見等等力警官驚訝得張大嘴巴。
霎時,他們兩人的腦中同時閃過望月種子突然發瘋的事情。
(難道……這就是她發瘋的原因所在?)
「醫生,你知道被害人感染梅毒大概有多久了?是從很久以前就……」
「大概是最近兩、三年或四、五年的事,但是患者本身好象沒有治疔的打算。」
(如果說是最近兩、三年或四、五年的事,那時黑田龜吉已經和望月種子在一起了。望月種子如果因為患梅毒而發瘋的話,那麼她從黑田龜吉那裡得到此病的時間也不是很久啊!病毒那麼快就侵蝕望月種子的腦細胞了嗎?還是……)
接下來,兩人又問了兩、三個問題後,便走出解剖室。
「金田一先生,你要不要去看看望月種子?」
「好啊!」
金田一耕助與等等力警官在前去探望望月種子的途中遇見水上三太。
「警官,解剖結果如何?」
「院方正要著手進行。」
「什麼?他們的動作未免太慢了吧!」
「水上,早苗呢?」
「她剛回去,我和她交班。」
由於石川宏先前的病症還沒有完全復原,因此決定住在這家醫院裡。
早苗回去為他準備一些換洗用的衣物,在她回家的這段時間,就由水上三太幫她照顧石川宏。
「對了,你們接下來準備去……」
「我們只是想去看看望月種子。」
「那我也跟你們一起去吧!」
水上三太厚著臉皮跟在兩人身後,並問道:「金田一先生,請你告訴我好嗎?」
「告訴你什麼事?」
「你不要再裝蒜了,就是及川澄子的事啊!及川澄子究竟和風間欣吾有什麼關係?她是風間欣吾的舊情人嗎?」
金田一耕助什麼也沒說,他只是看著地面,默默地和等等力警官並肩走著。
「你別這樣壞心眼嘛!如果你是在怪我搶先報導的話,我願意向你道歉。金田一先生……」
金田一耕助依然沉默不語。
「喂,怎麼了?金田一先生,做人不要那麼小器嘛!警官,你一定知道這件事。」
「很抱歉,這件事我一無所知。」
「真的嗎?」
「金田一先生這個人在事情沒有得到證實之前,他是不會輕易說出口的。」
「水上。」
這時,金田一耕助終於開口說:「關於這件事,我準備去問望月種子,如果你有興趣的話,不妨跟我們一起去。」
「那個女人不是已經瘋了嗎?」
「凡是和風間先生有關的事,她都知道得非常清楚,她對風間先生實在大痴情了。」
之後,不論水上三太怎麼詢問,金田一耕助都閉口不答。
他們從精神科大樓的櫃檯打電話給負責照顧望月種子的護士,對方回答會在病房門口等候他們。
當他們三人來到走廊的後面時,果真看到護士已經在門口等候。
護士一看到他們走來,便立刻把鑰匙插進門鎖裡。
「剛才有位風間欣吾的先生來看過這位病患。」
「風間欣吾?」
等等力警官顯得有些吃驚。
「她不會見那位先生吧?」
「是的,病患拒絕見那位先生,而那位先生說了一些奇怪的話之後就回去了。」
「奇怪的話?」
「他說希望我們好好調查一下,看看這位病患的病源是否來自梅毒。」
等等力警官和金田一耕助一聽,不禁吃驚地看著對方。
(風間欣吾會這麼說,是不是表示他懷疑望月種子從很久以前就身染這種見不得人的疾病)
「哦?那麼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目前沒有時間做精密的檢查,另一方面,也是因為病患有時病情不太穩定。」
「原來如此,麻煩你把門開啟好嗎?」
「好的。」
當護士開啟房門的那一瞬間,所有人都嚇得呆怔在當場。
下一秒鐘,等等力警官迅速從護士手中取得鑰匙,並將金田一耕助一把拉進病房裡,接著轉身把水上三太推出門外,立刻鎖上門。
望月種子倒在病房裡,她身旁有一個翻覆的盤子,盤子裡的燕麥粥散了一地,到處都是黏黏的汙點。
望月種子的嘴唇周圍都是燕麥粥,而且還摻雜著斑斑血跡。
想必她是在吃燕麥粥的時候突然暴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