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塔叫‘三首塔’。」
儘管我早已經猜到答案,但是在聽到這個不吉利的名稱時,仍然感到一陣沒來由的顫慄。
「為什麼要取這麼恐怖的名字?」
「因為這座塔內供奉著三顆用木頭雕刻的人頭。這三顆人頭當中,其中一個是你在美國的親戚——玄藏老人,另外兩個是被玄藏老人殺害的武內大貳,以及遭嫁禍殺害武內大貳而被斬首的高頭省三。」
我聽了愣在當場,許久都無法開口說話。
「武內大貳是誰?難道是武內潤伍的……」
「沒錯,他就是武內潤伍的叔叔。你聽清楚,你的親戚玄藏老人殺了武內大貳之後就逃亡了,然後將罪名嫁禍給我的……我和俊作堂哥的曾祖父高頭省三,曾祖父因而被判死刑,斬首身亡。」
「斬首?」
「沒錯!你不知道嗎?從明治十三年以來,日本所有死刑犯都是判處絞首;而這個事件是在明治十一年到十二年間發生的,所以犯人被判斬首。」
他咧開嘴苦笑著。
「玄藏老人逃離日本之後,到處流浪了好一陣子,最後假扮成中國人到美國,才造就現在這番局面。
當他功成名就後,開始為過去所犯的罪行感到恐懼。為了彌補他過去所犯的滔天大罪,才把被他殺害的武內大貳的孫子——武內潤伍帶到美國。
他原本打算將所有的財產都留給武內潤伍繼承。可是,正如那天黑川律師所說的,武內潤伍偏偏是個扶不起的阿斗,所以,後來他才把武內潤伍趕回日本。
接下來,他又想到撮合自己的血親宮本音禰,也就是你,和被他嫁禍而斬首身亡的高頭省三的曾孫——高頭俊作兩人,並且把所有財產留給你們繼承。」
「高頭俊作是你的堂哥?」
「是的。」
「為什麼玄藏老人選了你的堂哥而沒選上你呢?」
我原本打算儘可能地傷害他的自尊,怎奈我的語氣竟不如預期般兇狠、無情。
他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說:
「這大概是我的劣根性太強,無法達到玄藏老人的要求吧!」
堀井敬三說完又冷笑一聲。
「暫且不提這些。玄藏老人曾在昭和十二年返回日本,就在那個時候,他在三重(注:日本地名)建了一座塔,供奉三個用木頭雕刻的首級。這三顆首級分別是我剛剛說過被他殺害的武內大貳,以及斬首身亡的高頭省三,和他自己的首級。
因此從那時候起,這座塔被人稱為‘三首塔’。從黑川律師那裡看到高頭俊作和宮本音禰小時候的照片,大概就是在那個時候偷拍的吧!」
「這座塔和我的命運有何關聯?」
「其中的玄機我不很確定。可是,如果讓你的敵人知道這個秘密的話,事情就無法挽救了,我們一定要早一步找到‘三首塔’。」
「可是……你為什麼會對這件這麼清楚?」
「我呀!我可是無所不知,只要想到那筆上百億的財產,任何有關它的雞毛蒜皮小事都必須知道。」
一陣冷顫再度竄上我的背脊。
「你為什麼會有這張照片?」
「這個嘛……這是玄藏老人給高頭俊作的禮物,他從小就把它當成寶貝般收藏著。音禰,你還記得俊作的左腕上刻著你們兩個人的名字嗎?那就是玄藏老人日後用來辨識的證據,這樣一來,就沒有人可以冒充俊作了。由此看來,玄藏老人非常喜歡高頭俊作和宮本音禰。」
突然間,我腦海中的疑慮登時變得清晰、明朗。
我倏地站起身,大聲說道:
「啊!我懂了,所以你殺掉你的堂哥,奪走這張照片……你是壞人!壞蛋!你就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殺人魔!」
「音禰!不管我是不是壞人,對你來說,你絕對無法離開我,你需要我的存在。來吧!我們快沒時間了,要不要到隔壁房間去討論一下有關今晚的不在場證明呢?」
「不要!」
「不要?」
「今晚請你放過我吧!」
「哈哈!音禰,雖然你嘴巴上拒絕,可是你的身體已經在渴求我了。你已經愛上我了,只是死不承認而已。你過來,讓我們裸身相見,對彼此許下承諾吧!」
他把「三首塔」的照片扔回抽屜裡,然後走到我身邊,輕輕把我抱起來……
遺失的手帕
四十分鐘後,計程車停在上杉姨丈位於麻布六本本住宅的巷子轉角處。
我一下車,立即有個男人從黑暗中走出來。
「請問你是宮本音禰小姐嗎?」
我本能地察覺到對方是警察,因此儘可能按捺住心中的激動與不安,表現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是的,我就是宮本音禰。請問你是……」
「我是警察,我們正在等候你的歸來。喂,你!」
刑警轉身面向計程車司機說:
「你從哪裡載這位小姐回來的?」
「啊!是、是在有樂町……」
「有樂町?你確定嗎?你的駕照給我看一下。」
「好的。警察先生,發生什麼事了?」
「別羅嗦,把你的駕照拿出來。」
「好。」
司機將駕照遞出去,警察用手電筒照著駕照上所貼的照片,仔細與司機本人對照一番。
「你叫新野是吧!新野先生,你是在幾點的時候載到這位小姐的?」
「幾點啊……」
司機一邊說,一邊低頭看著手錶。
「現在是十一點十分,那麼大概是在五分鐘之前吧!因為晚上車子少,所以開得比較快。」
「你看到這位小姐的時候,她是獨自一個人嗎?」
「是啊!只有她一個人。當時她從日比谷那邊前往數寄屋橋,我問她要不要搭車,她就上車了……警察先生,到底發生什麼事?」
這名司機不愧是堀井敬三調教出來的「高手」,他那挑起眉毛、不解的表情都演得相當逼真。
刑警不理睬他的問話,逕自在筆計簿上記下司機的名字和車號。
「你可以走了。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我們隨時都有可能傳你來問話。」
「哦!知道了。」
等到計程車開走之後,刑警才轉身向我走來。
「讓你久等了,因為發生了一些麻煩事……我陪你一道進去吧!」
「啊!發生什麼事?」
「你回去就知道了。」
從巷口走到上杉姨丈家大約有一百公尺的距離,我帶著混亂的思緒和這名刑警並肩走著。
(一定是「bon-bon」的殺人事件東窗事發了,我沒有料到警察會這麼快就知道,並且找到這裡來。
難道我掉了什麼東西在那個房間,警察才會來調查嗎?)
回到上杉姨丈家,我發現無論是屋內、屋外,到處燈火通明,好像來了很多人。
「警察先生,我家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你不用擔心。大家都在等我們,我們快到客廳去吧!」
我在門內把外套脫掉,隨即走進會客室。
一看到裡面的人,我當場感覺所有的血液全部往腦門上衝。
在場的人有上杉姨丈、品子阿姨、等等力警官和兩位刑警,這幾個人我早就料到了。
但是,我沒想到一頭亂髮的金田一耕助也裝模作樣地跟著其他人等我回家,我忽然想起剛才堀井敬三警告我的話。
「你要小心金田一耕助,別被他不起眼的外表騙了。他雖然長得那副德性,卻是個不簡單的人物。日後我們若失敗了,那一定是他造成的。」
「音禰,你到底跑去哪裡?到現在才回來!」
上杉姨丈以從來不曾有過的嚴厲語氣斥責我。
「姨丈,對不起,我……」
當我聽見向來溫柔體貼的上杉姨丈用這樣嚴厲的口吻指責我時,不禁淚水盈眶。
「誠也,你別那麼兇嘛!音禰,你過來這裡。」
品子阿姨在一旁替我說話。
「剛才這些警察來家裡詢問關於你的事,我想音樂會應該已經結束了,所以打電話到河合小姐家裡詢問。
河合小姐說你身體不舒服,早在八點之前離開日比谷公會堂回家,因此我和誠也都非常擔心你的安危。音禰,你到哪裡去了?」
「阿姨,對不起,我只是在銀座附近閒晃而已。」
「可是,宮本小姐。」
從旁插嘴進來的是等等力警官。
「你說只是四處鬧晃……但你在八點以前就離開日比谷公會堂,而現在已經十一點多了。難道你一個人閒晃了三個小時?」
「不是的,在這段時間內,我跑去看電影,然後到一家咖啡館坐了一會兒。阿姨,又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音禰!」
突然間,上杉姨丈語氣強硬地插話進來。
「你的手帕呢?」
「什麼手帕?」
「音禰,他們說今晚又發生殺人事件了,而且被害人的胸口插著一把短刀,短刀柄上纏著一條手帕,而那條手帕是……」
剎那間,我的腦海中浮現那幅可怕的畫面。
「姨丈,那條手帕是……」
「警官,你可以把手帕拿給音禰看嗎?」
等等力警官和金田一耕助一定是想在事情有明確進展之前,先確定我的不在場證明。因此在上杉姨丈貿然的請求下,他們兩個都露出為難的表情。
但由於上杉姨丈的一再請求,等等力警官不得已,只好拿出手帕。
在看見手帕的當時,我的腦袋跟著轟然一響。
手帕的一角繡著「otonem」的字樣,很明顯的,這條就是我今天掉在日比谷公會堂的手帕,上面還沾有血跡。
不在場證明
對我而言,這條手帕蘊含兩個可怕的意義。
一個是我的手帕在這樁殺人事件中被當成嫁禍工具使用;另外,就是撿到這條手帕的人有可能是殺人兇手。
(難道是建彥舅舅殺了島原明美嗎?)
「音禰、音禰,振作一點!你一定是把手帕掉在某處,然後被人撿去了,一定是的,我知道一定是這樣的!音禰,你不必太擔心。」
當我聽見品子阿姨如此溫柔、善良地替我找藉口時,一股深深的罪惡感刺痛我的胸口,我不停用雙手掩面啜泣。
「宮本小姐,我們並不是在懷疑你。正如這位女士所言,你是不是把手帕掉在某個地方?」
在等等力警官的詢問下,我一邊啜泣,一邊點點頭。
「果然沒錯。你還記得是在哪裡掉的嗎?」
「我是出了日比谷公會堂,在正門的樓梯………」
我用品子阿姨遞給我的手帕拭去眼淚,茫然地抬起頭來。
「宮本小姐,你既然知道手帕掉在那裡,為什麼沒有去撿呢?」
(啊!我該怎麼回答呢?
如果我照實回答的話,可能會害建彥舅舅受到警察的懷疑。)
金田一耕助看著我困惑的表情,出聲說道:
「宮本小姐,你的朋友有沒有送你出日比谷公會堂?」
「有,河合小姐和橋本小姐一起送我出來。」
警察們一聽見我的回答,不禁互相對視,其中一名刑警馬上站起來向品子阿姨詢問河合小姐的電話。
「還有,宮本小姐,你剛才說你曾經去看電影。請問你是去哪一間電影院?」
「這個嘛……」
我歪斜著頭,故作思考狀,藉以掩飾急劇的心跳與不安。
「我並不是特別想看電影,只是以為在電影院裡面就不會被別人看到,可以一個人靜一靜……那家電影院在新橋附近。」
「呃……你有沒有介紹影片之類的手冊呢?」
我走出會客室,到大門邊去拿大衣,從口袋中取出一本充滿藝術風味的影片介紹手冊。
金田一耕助隨手翻閱一下手冊內容。
「請問你是幾點進去電影院?」
「這個……我從日比谷公會堂出來之後,原本想要直接回家,可是剛好有些事讓我很心煩……」
「你所謂‘心煩的事’是指……」
等等力警官還沒說完,便被金田一耕助從旁打斷。
「沒事、沒事,宮本小姐,請你繼續說下去。」
「哦!好。那時候,我覺得心情有些鬱悶,所以想去銀座散散步,心情應該會比較好……我在那裡閒晃了一會兒,才進去那間電影院,時間大概是在八點三、四十分左右吧!」
「原來如此,請問那部影片演到幾點?」
「我……只待了十到二十分左右就離開了,原因是電影院裡起了一陣騷動。」
「什麼樣的騷動?」
「好像是電影院裡面有扒手,客人的皮包被扒了,所以場內頓時陷入一片混亂,我覺得很煩,所以就離開電影院。對了,那時候我看了手錶一下,剛好是九點。」
「接下來呢?」
「接著我又在銀座閒逛,從尾張町走到有樂町。這個時候,我打算要回家,但是又遇上一件奇怪的事情。」
「什麼奇怪的事情?」
「我從有樂町鐵軌下方的地下道迷迷糊糊地朝著日比谷方向走的時候,突然後面來了一個人,他搶走我的皮包……」
「可是音禰,你的皮包還在呀!」
「阿姨,這是一個擦皮鞋的男孩幫我找回來的。我因為驚嚇過度,連聲音都喊不出來,站在原地不停地發抖,在一旁擦皮鞋的男孩馬上替我去追那個搶皮包的賊。不久,他就把皮包還給我。」
「這件事之後,你就馬上回家了嗎?」
「沒有,因為我不想一副驚嚇過度、狼狽不堪的樣子回家……哦!對了,我給了那個男孩一點錢,謝謝他。」
「你給他多少錢?」
「五百元。」
「那接下來呢?」
「之後我又折回尾張町。因為一直碰到不順心的事,我的心情又開始煩悶起來。我走到尾張町之後,茫然地在路邊站了一會兒,然後進去一間裝磺雅緻、沒什麼客人的咖啡館,在那裡喝了一杯蘇打水。」
「那家咖啡館叫什麼店名?」
「從尾張町往有樂町的方向來說,它是在左邊,還是右邊?」
「在右邊。它是一間規模很小的咖啡館,裡面有一個十七、八歲左右的女孩。啊!對了,我記得它位在藥局的旁邊。」
「離開那裡之後,你又去了什麼地方?」
「我漫無目的地走到數寄屋橋,在那邊遇上剛才那位司機。」
我說到這裡時,先前在外面迎接我的那位刑警出來向等等力警官說明情況;同時,剛才出去打電話的刑警也回來了,他在等等力警官耳邊說了一些話,等等力警官挑起眉毛看著我。
「宮本小姐,你最好老實地將事實真相說出來。」
「什麼?」
「我們剛才打電話給你的朋友河合小姐,她說你好像在日比谷公會堂的正門口遇見熟人,那個人還在背後喊著你的名字,可是你看了一眼之後,就匆匆忙忙地逃走了。」
「河合小姐說你的手帕可能是在那個時候掉的,而且可能被那個人撿到。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這個……他是……」
我緊張得額頭不斷冒出冷汗。這絕對不是在演戲,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想說出建彥舅舅的名字。
「音禰……」
上杉姨丈溫柔地對我說:
「這件事非常重要,你老實回答警官的問題,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嗯,姨丈,他……就是建彥舅舅。」
等等力警官和金田一耕助驚訝得對望一眼。
「音禰……如果是建彥的話,那你沒有必要逃走呀!」
「阿姨,如果只有建彥舅舅一個人的話,我就不會躲了。」
「他帶了什麼人?」
「他和那個舞者在一起,因此我覺得尷尬,而且有點不舒服……其實,我也知道手帕掉了,可是我實在不想跟他們碰面……」
我邊說邊從手帕上移開視線時,正好看到金田一耕助謹慎地將我的影片介紹手冊放進公事包,他這個舉動不禁讓我的心為之一震。
禍從天降
啊!我怎麼會變得這樣邪惡、可怕?竟然在上杉姨丈、品子阿姨、等等力警官和堀井敬三所敬畏的金田一耕助面前,面不改色地一再撒謊。
這些謊言當然都是堀井敬三一手策劃,連影片介紹手冊也是他準備好的,甚至這些「虛構」的不在場證明,居然在日後完全成立。
我宣稱自己曾經進入新橋附近的那間電影院,果真在八點五十分左右有一場扒手騷動。還有,有樂町的鐵軌下也真的發生一件小小的搶皮包事件,一名擦皮鞋的男孩替一位年輕小姐找回皮包,而且那名男孩竟然還當著我的面直稱那個女孩是我。
更令我吃驚的是,位於有樂町和尾張町途中的「薊」咖啡館,店裡的女服務生——勝子也在我的面前指證,在十點半左右有一位年輕小姐在店裡點了一杯蘇打水,並且呆坐了二十分鐘左右;而那個女孩就是我。
從這些地方看來,可見堀井敬三的勢力範圍相當大。
擦皮鞋的男孩和「薊」咖啡館的女服務生勝子一定都被他收買了。他為我事先安排人證、物證,製造許多不在場證明。
換句話說,電影院裡的扒手騷動,以及有樂町鐵軌下的搶皮包事件,都是事先策劃好的。
如果我的猜測沒有錯,那麼堀井敬三的確是個相當令人畏懼的智慧型壞蛋。可是,我的靈魂和身體卻都被他緊緊控制住
第二天,報紙上刊登很大篇幅「bon-bon」的老闆娘——島原明美遭人殺害的新聞,轉瞬間,上百億元的遺產繼承問題變成眾人皆知的事實,全國上下掀起震撼性的騷動。
報紙的一隅寫著——
這筆上面億財產的爭奪戰。以血祭血的殺戮可能還會重複上演……
至於建彥舅舅的嫌疑,比預期中更快解除了。
建彥舅舅確實撿到我掉落的手帕,並且把我的手帕放在公會堂外的欄杆上。當然,還有其他人提出他的不在場證明。
目前,警方的調查方向全都指向島原明美的枕邊人。
(難道警察還不知道那個人就是志賀雷藏嗎?)
另外還有兩名受到警方密切注意的人物,就是當時那位叫做「木下先生」的不法買賣者,他帶著一個女人進去島原明美被殺害的隔壁房間之後,卻神秘地不見蹤影……
這兩名神秘人物加上島原明美的枕邊人,都是警方現在全力追緝的物件。
(姨丈、品子阿姨,對不起,我真的很對不起你們……
音禰已經完全墮落了!我嚐到男人的味道,已經無法離開他了。
姨丈、品子阿姨,請你們原諒我……)
我每天晚上以淚水洗面,詛咒自己墮落的命運。
為了保全上杉姨丈的名譽,我決定竭盡所能地守護這個秘密,不讓它曝光。
可是不管我如何努力,這個秘密終究還是曝光了。
就在島原明美被殺五天後,晚上七點,女傭阿茂告訴我河合小姐打電話找我。
我一接過電話,馬上聽出這通電話不是河合小姐打來的。
「請問是音禰小姐嗎?音禰小姐,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在告訴你之前,我要先說明你絕不可以叫出聲音,或是露出不自然的表情。我是百合,你記得我嗎?」
我聽著電話彼端女人快速的說話聲調,腦海中浮現在車庫看見的那個女人——百合的容貌。
我拿著電話筒的手不由得顫抖起來。
「啊!我記得。」
「音禰小姐,請你趕快離開家裡,到新橋車站的西邊出口,去和先生……山口先生會合,他在那裡等著你。你聽清楚了嗎?別引起任何人的懷疑,鎮定一點,知道了嗎?」
「河合小姐,我聽清楚了。可是,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因為你即將遇到危險,請你快點出來吧!已經沒有時間多說了。快點,快點……我不多說了,再見。」
當我還想再開口詢問的時候,電話已經結束通話了。
但我仍拿著電話筒,茫然地張大嘴巴,膝蓋止不往地顫抖,心臟宛如失去控制般狂跳著。
就在這時,大門的門鈴聲倏地響起。
「小姐,等等力警官和金田一耕助來訪,請你到會客室。」
阿茂的身後跟著兩位刑警,他們別有深意地看著我。
(天啊!看來一切的努力都要付諸流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