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是神戶人,不過以前我一直在東京唸書。」
趁著廣瀨警官和三津木五郎搭訕的時候,川島美代一直在旁邊靜靜觀察三津木五郎的一舉一動,可是她看了半天,仍然無法肯定三津木五郎是不是當初去拜訪淺井春的那位「嬉皮」。
在川島美代的印象中,那位「嬉皮」是個留絡腮須、長髮披肩的年輕人,而如今在她眼前的年輕人卻是一頭短髮,臉上一點鬍渣也沒有,根本無從比較起。
「這個年輕人的年紀、外型和身材,都和我上次看到的那位十分相像,只不過……我覺得當時那個年輕人看起來比較粗獷、無禮,不像我現在看到的年輕人這般穩重。總之,前後這兩位年輕人給我的感覺是截然不同的,我實在很難斷定他是不是……」
這是川島美代事後向磯川警官報告的內容,雖然對案情沒有更進一步的突破,不過磯川警官已經很滿足了。
「很好,真是辛苦你了……那麼廣瀨,麻煩你送川島女士回去下津井。對了,金田一先生,越智先生好象快到了,你要不要去碼頭迎接他?」
「嗯,警官,你也一塊兒去吧!」
於是兩人一起下山,準備前往碼頭。
他們一來到地藏坂的交叉路口,便看見兩輛車從不遠處駛來……
一場意外
坐在前面那輛車的是一位中年女性,她身穿洋裝,雙手握著方向盤,看起來一副精明幹練的模樣。
金田一耕助一看便知道她是越智龍平的秘書——松本克子。
至於坐在後面那輛車上的是一位六十歲左右、頭髮斑白的老婦人,她穿著講究的和服,顯得雍容而華貴,並由司機接送。
金田一耕助心想這位老婦人大概是越智家的總管,也就是越智龍平的姑姑——越智多年子。
這兩輛座車很快便從金田一耕助和磯川警官的身旁駛過,朝新在家的方向前進。
「那兩位想必就是越智龍平的秘書和管家吧?」
「是啊!她們大概要去接越智龍子。」
「你看,越智家的私人汽艇也準備出港了。」
「嗯,咱們還是快點走吧!免得去晚了,什麼也看不到。」
金田一耕助與磯川警官一趕到碼頭,只見四處飄揚著萬國旗,除了島民們列隊歡迎越智龍平的歸來之外,刑部神社的官司——刑部守衛、村長——刑部辰馬和村中的有頭臉人物都赫然在列。
今天刑部守衛穿了一件白色和服,外面罩上一件黑色圖紋的開襟外套,那張馬臉上的絡腮須都汗溼了,而長褲下的膝蓋也不斷地發抖,神情顯得相當緊張。
至於村長——刑部辰馬則穿了一套老舊西服,表情還算鎮定。
金田一耕助好奇地左右張望,卻沒有見到刑部大膳的人影。
這時,站在一旁的磯川警官偷偷拍了他一下,指著不遠處的三津木五郎和荒木定吉。
三津木五郎的胸前依然掛著一架照相機,只不過他今天不知為何看起來很緊張,完全失去平日的沉著與穩重。
「金田一先生,你瞧,三津木五郎的情緒好象十分激動。」
「是啊!真奇怪,反倒是荒木定吉表現得比較沉著。」
「嗯,你覺得他究竟為了什麼目的來到刑部島?」
金田一耕助想了一會兒,最後仍緊閉著雙唇搖搖頭。
磯川警官本想繼續說話,但碼頭邊正好響起此起彼落的掌聲,只見越智龍平氣定神閒地從私人汽艇走向碼頭。
接著,碼頭的上空便出現接二連三的煙幕彈,場面頓時熱鬧非凡。
原來這些萬國旗和煙幕彈都是在松藏的吩咐下,由島民們出錢準備的,大夥主要是想給越智龍平一個驚喜。
越智龍平事先並不知道島民為他準備了這樣盛大的歡迎方式,只見他吃驚地看著天空,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
然後,他與刑部守衛、刑部辰馬,以及島上的有頭臉人物一一握手寒暄,態度既不自誇也不驕傲;在他嚴謹、莊重的表情中,隱隱透出一抹靦腆的神色。
越智龍平的表現立刻贏得在場所有人士的好感,歡呼的聲音不時響遍整個碼頭。
他一面舉起手回應夾道的歡呼應,一面看了看附近的人群。
突然間,他看見夾雜在人群之中的金田一耕助,於是立刻走到金田一耕助的身邊問道:
「金田一先生,怎麼樣?住在島上還習慣吧?」
「感覺實在太好了,我每天都過得非常快樂。對了,越智先生,我為你引見一位朋友,他就是我最近跟你提過的磯川警官。」
越智龍平吃驚地看著磯川警官,隨即又露出笑容說:
「歡迎、歡迎,真是久仰大名。嗯……金田一先生、警官,一起到我家坐坐好嗎?」
越智龍平指著碼頭邊的兩輛汽車說。
金田一耕助猶豫了一會兒,回道:
「我想府上今天應該會非常忙碌,恐怕不大方便,還是改天再聊好了。」
「這樣啊……那麼明天傍晚我來接你,到時候歡迎警官也一同來聚聚。」
「好的,謝謝你。」
金田一耕助和磯川警官同時向越智龍平點頭致意。
就這樣,越智龍平離開他們兩人身邊,走向私人座車。
這時,他猛然從圍在車子前面的一群年輕人當中發現了松藏的身影,於是舉起右手跟松藏打招呼。
松藏雖然頭垂得低低的,不過看得出來他心裡非常高興。
其他男人們都穿著嶄新的祭典用背心,頭上綁著頭巾,給人非常有精神的感覺。
越智龍平一走到座車時,松本克子立刻為他開啟車門,等到越智龍平上車後,她也坐進駕駛座,雙手握緊方向盤。
眼看著車子即將開動,現場卻發生一件相當奇怪的事情。
之前一直站在不遠處凝望著越智龍平的三津木五郎,突然神情激動地衝到車旁向越智龍平說了一些話;而越智龍平則隔著車窗一臉詫異地看著三津木五郎。
荒木定吉見狀,連忙跑上前去拉住三津木五郎,這場「意外」才算告一段落。
同一時間,在西海岸淺水域的位置浮著一艘島上僅剩的機動船,那是吉太郎正在撤網捕魚。
很顯然的,越智龍平回到刑部島這件事一點也無法吸引他的注意力,只見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繼續撈捕那些不能食用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