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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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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絡了。就到這兒吧,早安。」

於是我走了。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大約二十分鐘之後,有人敲響了我的房門,休斯上校走了進來。他是一位和藹可親的人,大概四十出頭,皮膚被陽光曬得黑黑的,不過不是被英國的陽光曬黑的,兩個鬢角已經灰白。

「我親愛的先生,」他開門見山地說道,「這是最駭人聽聞的事情!」

「絕對沒錯,」我回答說,「你坐下好嗎?」

「謝謝。」他坐下來,直率地盯著我的眼睛。「警察,」他又意味深長地說道,「是最愛懷疑人的——往往毫無道理地懷疑。你碰巧捲進了這件事,我感到很難過,因為我相信你絕對是一個表裡如一的人。我是否還可以說一句:你要是需要朋友的話,我願隨時聽你召喚!」

我被感動了。我真不知怎麼感謝他才好。他的語調是那麼富有同情心,那麼和藹可親,尤其是那麼誠懇,以至於我不知不覺地把事情的前前後後都告訴了他——阿奇和他的信,我怎樣喜愛上了這座花園,我怎樣吃驚地發現上尉從未聽說過這樣一位表弟,以及我後來的不利處境。他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我想,」他說道,「誰也不會拿著一封未封口的引見信不開啟看看怎樣對他大加讚揚。這是人的本性——我經常這樣做。我是否可以冒昧地問一句……」

「是的,」我說道,「信沒有封口,我確實看了。這不過是一封推薦信,可是我感到它太長了。信中對我用了許多熱情的詞兒——我與恩賴特不過是萍水相逢,這些詞兒用得未免不合情理。我還記得他談到他在因特拉肯住了有多久,而且說他將在八月一日左右到達倫敦。」

「八月一日,」上校又重複了一遍,「那就是明天。那麼,如果您夠朋友的話,請告訴我昨晚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把這個悲慘的夜晚所發生的事情又大略講了一遍——爭吵;樓廳中沉重的身影;從那扇很少使用的門逃走。

「小夥子,」休斯上校起身要走時說道,「這出悲劇的線頭扯得很遠——一些扯到印度,還有一些扯到一個我不願說出它的名字的國家。我可以坦率地講,我對此事比上尉的朋友興趣更濃,而且還有其他興趣。目前,此事要極為秘密地在我們之間進行。警察並無惡意,但是他們有時會走漏風聲。你是說你有幾份登載這些奇怪訊息的《郵報》嗎?」

「就在我桌子裡,」我說。我給他拿出報紙。

「我想我應該拿走這些報紙,如果可以的話,」他說道,「當然,你不要把我這次短暫的拜訪說出去。我們後會有期,再見。」

他拿著這些登有向仰光發出的奇怪訊號的報紙走了。

不曉得為什麼,他的來訪讓我感到心情極為舒暢。從頭天晚上七點鐘到現在,我第一次開始再度自由呼吸了。

那位喜歡神秘的小姐,一九一四年七月最後一天的下午,事情就是這樣,再沒有什麼進展。

我將在今晚發出這封信。這是我寫給你的第三封信,它帶著同第一封信一樣的夢想,這夢想已是第三次了。因為這夢想不僅出現在明月照亮小院的夜晚,而且出現在陽光明媚的白天。

是的,我心情極為舒暢。我才意識到,自從昨晚在辛普森餐館吃完飯到現在,除了從沃爾特斯發抖的手中接過一杯咖啡外,我什麼都沒有吃。我現在要去吃飯了。我要先吃葡萄柚。我發覺我突然非常喜歡葡萄柚。

說這多庸俗——我們在許多方面情趣相投!

以前的草莓男子

她的廣告欄通訊人第二封信讓這位住卡爾頓飯店的可愛的年輕女子心中產生了興奮和緊張,第三封信的到來更加劇了這種興奮和緊張。星期六上午她接到信之後,在房間裡坐了很長時間,反覆琢磨著亞達菲街這所住宅發生的神秘事件。當她第一次得知印度軍弗雷澤·弗里爾上尉被匕首刺人心臟而死亡時,這訊息讓她震驚不已,就如同失去一位親愛的老朋友。她急切地希望抓住兇手,腦子裡反反覆覆地考慮著白色紫苑、領帶夾以及霍姆堡氈帽可能產生的線索。

也許這位姑娘之所以如此急切地盼望抓住罪犯是因為她那位頗有風度的年輕朋友——一位她不知姓名,而且確實從未同他講過話的朋友——極為危險地捲入了這場事端。因為,從她對傑弗裡·韋斯特的瞭解來看,從她在餐廳中那漫不經心的一瞥來看,而且還有他的來信更是起了重要作用,她絕非一般地喜歡他。

現在第三封信到了,他在信中講述那頂帽子,那個領帶夾以及那些紫苑同《郵報》中那個讓他們進行第一次交往的欄目的關聯。碰巧,她也有這個星期前四天的報紙。她走到她的起居室,找到了這些報紙,一下子屏住了呼吸!星期一的報紙的廣告欄中,那些給仰光寫的神秘用語,那些關於坎特伯雷的一座花園中的紫苑的難解字眼兒,直瞪瞪地看著她。在其他三期報紙中,她找到了相同的資訊,也就是她的草莓男子所引證的那些資訊。她坐下來深思了一陣子;事實上,她一直坐到一位餓急了的父親憤怒地敲響了她的房門。她的父親在樓下的大廳中等著她一同去吃早飯,已經等了整整一個小時。

「喂,喂!」父親經她允許之後走了進來,邊走邊低沉有力地說道,「別在這裡坐一上午。你不餓我還餓呢!」

她趕忙道歉,準備同他下樓。當她籌劃他們一天的活動時,她毅然決定絕不再去想亞達菲街的事情。她的決心究竟落實了多少,可以從這天晚飯前父親同她說的一番話中判斷出來:

「你不會說話了嗎,瑪麗安?你就像一位新當選的官員那樣沉默寡言。如果你還是讓我們的這次遠行死氣沉沉,那麼我們乾脆收拾行李打道回府。」

她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答應一定會改正。但是他卻是一副情緒低沉的樣子。

「不管怎樣,我認為我們應該走了,」他接著說道,「在我看來,這場戰爭會像野火一樣迅速蔓延。德國皇帝昨天回到了柏林。他將在今天簽署動員令,這是千真萬確的。上個星期,在柏林證券交易所,加拿大太平洋股一跌再跌。這意味著他們期望英國進入股市。」

他對未來的看法一片灰暗。對一位美國政治家來講,他對歐洲政局的掌握似乎不同尋常。其原因很簡單,他同卡爾頓飯店的擦皮鞋人已經交談過。

「是的。」他突然決定說,「星期一一早我就去訂船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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