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全解決了!」韋斯特說道,「我原本以為就我幹這事兒,但是還有十一個人也和我一樣。其中有一位是華爾街的億萬富翁。事務長向我們收了些錢,對我們講睡在甲板上——即便我們能找到房間的話。」
「對不起,」姑娘說道,「我倒把你看成了偷票乘客。」她向四周昏暗的甲板掃了一眼。「還不夠刺激嗎?我敢肯定這次航行會充滿了神秘和浪漫。」
「我知道會充滿了浪漫,」韋斯特回答說,「而神秘會……我能讓你相信……」
「噓!」姑娘打斷了他的話,「我父親來了!明天……見到你我將非常高興。可憐的爸爸!他正在找地方睡覺。」
五天之後,那位可憐的爸爸的那副模樣都可以讓他的政敵變得心慈手軟。五天來,他每夜都是在冰冷的毛毛雨中穿著衣服在甲板上睡,每天都在慘不忍睹的餐廳中忍饑受餓。他剛剛吃完飯,這頓飯根本就滿足不了一位健康的得克薩斯人的胃口;他心情憂鬱地倚在甲板的椅子上,現在這就算是他的特等客艙。韋斯特喜氣洋洋地走了過來,坐在他的身旁。
「拉尼德先生,」他說道,「我為你搞了點東西。」
接著,他面帶和善的微笑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大大的、熱乎乎的土豆遞了過來。得克薩斯人急切地接受了禮物。
「你在哪兒搞到的?」他邊問邊掰開了他的寶物。
「這是個秘密,」韋斯特回答說,「但是我想搞到多少就可以搞到多少。拉尼德先生,我敢說,你不會再捱餓了。不過還有別的事我該說一說。我有點兒想娶你的女兒。」
國會議員大口地啃著他的土豆說道:
「她對這事怎麼說?」
「噢,她說沒有可能。但是……」
「那麼留心吧,我的孩子!她已決意嫁給你。」
「聽到你說這個我真高興。我確實應該告訴你我是誰。而且我還想讓你知道,在你女兒與我見面之前,我給她寫了七封信……」
「等會兒,」得克薩斯人打斷了他的話,「在你把全部事情說出來之前,能不能做個好人,告訴我你在哪裡搞到的這個土豆?」
韋斯特點了點頭。
「應該的!」他說,然後他探過身子去,小聲地說著。
幾天來,那位歲數更大的男人的臉上頭一次露出了微笑。
「我的孩子,」他說道,「我感覺我開始喜歡你了。不要擔心其餘的事。我從你的朋友格雷那裡聽說了你的一切,至於那些信——只是因為有了這些信才使我挺過了這次航行的前幾天。我們上船的那天晚上瑪麗安把它們給了我,讓我讀一讀。」
在雲中躲藏了很久的月亮突然露面了,這艘擁擠不堪的海輪沐浴著銀色的月光。韋斯特讓老人呆在那裡吃他的土豆,自己去找他的女兒。
她站在前甲板的舷欄旁邊,她的眼睛在月光下出神地凝視著前方。前方是那個幅原遼闊的大國,這個國家曾漫不經心地打發她去冒險。去觀光。當韋斯特走過來時她轉過了身。
「我剛剛同你父親談過,」他說,「他告訴我你總歸是有意嫁給我。」
她笑了。
「明天晚上,」她回答說,「是我們在船上的最後一個夜晚。那時我將告訴你我最後的決定。」
「但是還有二十四個小時呢!我非要等這麼長時間嗎?」
「稍微耽擱一會兒不會讓你吃多少苦頭。我不會忘記我等你的信的那些日子,那漫長的一天天……」
「我知道!但是你能不能……今天晚上……就在這裡……只給我一個小小的暗示?」
「我沒有憐憫之心——絕對沒有!」
不過,當韋斯特的手緊緊地握住她的一隻手時,她又溫柔地說道:「哪怕是一點點暗示都不給你,我親愛的……只是要告訴你……我的答覆將是……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