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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警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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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你與安娜的關係如何呢?」

「哦,安娜和我一直非常好,」朱莉回答說,「她是一個踏踏實實用掙的錢買債券的那種姑娘,她的錢都是誠實得來的——我對這一點毫不懷疑,因為,」朱莉輕輕地笑著說,「那可憐的姑娘從來沒有機會虛報賬目,這些東西都不經她的手。」

陳看著朱莉湧上一抹紅暈的臉龐,「那麼你堅持說芬小姐是昨天早晨把戒指給你的嗎?」

「當然,這是事實,陳先生。」

查理鞠躬說:「我只能相信你的話,朱莉小姐。很可能告訴我昨晚見到戒指的人是為了報復以前的私怨——我當時就想到了這一點。我對自己說,朱莉小姐這樣美麗。可愛的人是不會做這麼陰險的事情的。吉米,你應該注意到,咱們兩人所見略同。」

「這是你的光榮,」布拉德肖笑著說。

「這是我們倆人的光榮,」陳糾正說,「我不會再逗留在這裡破壞這美麗的景緻了,再見。」

他沉思著上了他的小車,在中午炎熱的太陽下行駛著。「這麼多條路蜿蜒曲折交織在一起——」他在什麼地方讀過這句話,他嘆了口氣,這麼多條路——他的小車最後會行駛上那正確的一條嗎?

當他接近格蘭特大酒店時,腦中又想起了亨特利·範荷恩。他不願意這麼快就重新出現在大門口,所以他把車停在街上,朝長著棕櫚樹的院子走了過去。一群興奮的遊客聚在最高的一顆椰子樹下。查理抬起頭,看到一個穿紅色游泳衣的流浪兒正像猴子一樣敏捷地向樹上爬去。他站了一會兒,對那孩子的技藝非常歎服。

「這孩子挺聰明,呃,探長?」他旁邊的一個聲音說。

他轉過身就看見了範荷恩充滿笑意的灰色眼睛。他們所站的位置離其他人稍遠一點兒,許多表面上是在看流浪兒表演的婦女都把驚異、愛慕的目光向範荷恩投來。

「啊,範荷恩先生,」陳說,「很幸運遇見你,我到這兒來就是為了見你。」

「是嗎?」演員抬頭朝椰子樹看了一眼說,「他似乎已經爬到最高的地方了。我們去陽臺——對不起,是門廊——去那兒聊聊好嗎?」

「這主意很好,」查理同意說。他跟在範荷恩後面,坐在了一個僻靜的角落。小男孩已經從椰子樹上下來了,站在驚佩的人群中,享受著眾人的矚目。陳看著他。

「有時,」他說,「我心底裡非常嫉妒這些流浪兒,這麼高興地活著——無牽無掛,沒有煩惱——啊,人們所說的天堂肯定就是這個意思,他們的生活所需只是一件有些發舊的游泳衣。」

範荷恩笑道:「我看你有不少煩惱,探長?」

查理面對著他,決心坦誠相待。「是的,」他停了一下,又突然接著說,「你就是我的煩惱之一。」

電影演員平靜地回答說:「你抬舉我了,我是怎麼讓您煩惱的呢,探長?」

「你讓我煩惱是因為在希拉·芬小姐的謀殺案中你的處境非常不利,你不但沒有不在現場的證據,而且在所有相關人中,你離現場最近。你在關鍵的時刻正走過草坪,範荷恩先生。即使是對我的親生兒子,我擔的心也沒有對你的多。」

範荷恩咧嘴笑道:「你這麼想我很感激,探長。是的——我在這個罪案中處境不利,但我信賴你,作為一個聰明人,你肯定認識到我完全沒有殺死那可憐的姑娘的動機。直到我同她一起拍這部影片我才認識她,而且在這次旅程和工作中,我們一直相處得很好。」

「啊,是的,」陳注意地看著演員的臉問道,「你以前同丹尼·梅若也很好吧?」

「丹尼·梅若跟這有什麼關係?」範荷恩問道,儘管他盡了最大努力,但他的表情還是不能像他想要的那樣泰然自若。

「可能很有關係,」查理對他說,「我想要發掘出事實,或許你可以幫我。我再說一遍——你與丹尼·梅若關係好嗎?」

「我同她挺熟的,」範荷恩承認說,「他是一個非常有吸引力的人——一個狂野的愛爾蘭人——他總是做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每個人都很喜歡他,他的死令人震驚。」

「誰殺了他?」查理心不在焉地問。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範荷恩回答說,「昨天晚上,你問每個人三年前的六月是否在好萊塢,我就感覺到你認為他的死跟這事有關,我很想知道有什麼關聯。」

查理說:「很顯然這就是你今早匆匆跑到圖書館去讀梅若一案的資料的原因吧?」

範荷恩笑道,「哦——你看見我在圖書館了,呃?好吧,探長,就像我的撰稿人會告訴你的,我是一個非常好學的人,我最喜歡的事就是躲在角落裡看書——請注意,是真正的文學——」

查理舉起手打斷他的話說:「聰明的人應知道要避瓜田李下之嫌。」

範荷恩點點頭,「一句中國老話,嘔?不錯。」

查理嚴厲地說:「在我們離開這兩把椅子前,你應該告訴我你今早去圖書館的原因。」

範荷恩沒有回答,他坐了一會兒,英俊的面孔上皺起了眉頭,然後他突然堅定地轉過頭來。

「你對我很坦白,探長,我也會對你這樣。雖然當你聽了我去圖書館的原因後,恐怕會更加迷惑。」他從兜中拿出一個帶格蘭特大酒店印記的信封,從中抽出一張信紙,「請你讀一下。」

陳拿過信紙,內容很短,是用打字機打的,沒有署名。他讀道:

這是一個朋友對你的警告,你應該馬上去檀香山公立圖書館,然後從所有關於丹尼·梅若謀殺案的報紙中拿走有對你非常不利的報道的報紙。

查理抬起頭。「你在哪兒發現這東西的?」

「我今早醒來時在門下發現的。」演員告訴他。

「你立刻就去了圖書館嗎?」

「吃完早飯立刻就去了,誰都會這麼做的,我不記得有報道說我和那案子有關——而且也不可能有關。但很自然地我的好奇心被煽動了。我去了圖書館讀了館內僅有的《洛杉磯時報》關於丹尼·梅若一案的所有報道,但很奇怪——」

「怎麼樣?」陳追問道。

「跟我想的一樣,根本沒提過我的名字。這一上午我都感到迷惑,探長。」

「這很自然,」查理點頭說,「確實很奇怪,你能不能猜測一下是誰寫的信?」

「想不出來,」範荷恩回答說,「但是目的似乎很清楚,有人設法要加重我的嫌疑,我很欣賞這高明的手段。他——或可能是她——認為我會去圖館並在卡片上簽名,然後你會很快就查出來。這樣,你就會認為我與此案有很大關係,從而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錯誤的方向上。幸運的是,你讓人出乎意料地帶著你的懷疑馬上來找我,我很高興你這樣做了,我更高興我沒把這封信扔掉。」

「但是這信也可能是你自己寫的。」陳試探著說。

範荷恩笑道:「哦,不——我可沒那麼老謀深算,陳先生。我起床時,信已經在門下了。找出是誰寫的信,你就找出誰是殺希拉·芬的兇手了。」

「非常正確,」查理同意說,「當然,信現在應交給我。」他站了起來,「跟您談話很愉快,範荷恩先生,感謝你信任我。我現在兜裡又多了一個謎,再多幾個,我的腦袋就要爆炸了。希望我沒耽誤您吃午飯。」

「沒有,」演員回答說,「這次會面對我來說非常幸運,再見,祝你成功。」

陳快步走出棕櫚樹院子,上車朝城中駛去。一路上,他一直琢磨這個範荷恩,儘管他表情做作,但他似乎是坦誠的,但查理對此也沒有十分的把握,這世界上有什麼是可信的呢,欺騙和謊言像毒草一樣四處蔓延。

假設範荷恩說的是真的,那麼是誰在他睡覺時把信塞到他臥室門下的呢?陳意識到他處身於一場生死鬥爭之中,他的對手機智敏捷,比他漫長生涯中遇到的任何對手都精明。這麼多線索中哪些是假的,是用來迷惑他的呢?哪些是真的呢?

腹中的一陣空虛告訴他吃頓午飯能很好地放鬆一下精神。他是想到什麼立刻就去做的人,但是當他接近公立圖書館時內心湧起一股更強的渴望——他非常想自己親自讀一下丹尼。梅若謀殺案的報道。他嘆了口氣,知道餐館的午餐必須得多等他一會兒了,他停下車走進了圖書館。

服務檯這時沒有人,他向右邊的閱覽室走去,有可能範荷恩早晨閱讀的那一大卷報紙還沒有被收回架上。是的——它在那兒,就在那演員曾坐過的桌子上。房間裡只有一兩個孩子,查理快步走了過去,開啟了報紙。

他知道梅若被殺的時間,馬上翻到案發第二天早上的那一期。他吃驚地睜大雙眼,八行專欄大標題——「電影演員在家中被殺」——的下面被人撕去了一大塊。

他迅速地翻看著,然後坐了下來,非常困惑並難以置信,丹尼·梅若的每一張照片都被人無情地割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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