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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收音機裡傳來的聲音(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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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見我說什麼了。別以為我是傻子,自從你到這兒來以後,你一直在拖延地間,不交出項鍊,對不對?」

伊登躊躇片刻,看來在這當口,他的態度需要坦誠些了。「是的。」他承認道。

「為什麼?」

「因為,邁登先生,我覺得有些事兒不大對頭。」

「你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在我回答你之前——首先是什麼使你改變主意的?在舊金山,你讓我們把項鍊送到紐約。你後來為什麼又讓我們送到南加州呢?」

「原因很簡單。」邁登回答,「當時我想,我的女兒也會到東部來和我在一起。可是她又改變了計劃,說是由於季節的原因要馬上到帕薩德那去。所以我提出把項鍊存在那兒的保險箱裡,這樣,她隨時都可以取出來戴上。」

「我在舊金山見過你的女兒,」伊登說,「她是個非常迷人的姑娘。」

邁登用銳利的眼光注視著他,「你真這樣想嗎?」

「是的。我猜她現在還在丹佛吧?」

邁登沉默了一會兒,看著他說,「不在,」最後他承認道,「她現在不在丹佛。」

「是這樣。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能不能告訴我——」

「她正在洛杉磯看望她的朋友們呢。」

聽到這個出人意料的訊息,伊登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她到那兒有多久了?」

「上週二,」邁登回答,「我想是星期二吧,我接到一份電報,她說她要到這兒來。由於某些原因我不想讓她到這兒來,所以我就讓桑恩去接她,讓他把她送回巴爾斯托,再把她送上開往洛杉磯的火車。」

伊登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著,從巴爾斯托到這兒的距離大約和汽車上的英里數相符。可是站臺上哪兒來的紅泥巴呢?

「你肯定她已經安全抵達洛杉磯了嗎?」他問道。

「當然,星期三我在那兒看到她了。好了,你的問題我全都回答完了,現在該輪到我問你了。你為什麼覺得這兒有些事不對頭?」

「沙克·菲爾·麥多夫好嗎?」伊登反問了一句。

「誰?」

「沙克·菲爾——自稱為麥克卡拉姆的小傢伙,那天晚上他在這兒玩撲克牌的時候,贏了我四十六元錢。」

「你說他的名字真的是叫麥多夫嗎?」邁登饒有興趣地問道。

「我肯定,我在舊金山時曾跟他打過交道。」

「怎麼回事?」

「他當時好像是想搶走菲利摩爾珍珠。」

邁登的臉又變紫了。「是這樣嗎?你要是不介意的話,能不能跟我談談這件事?」

「當然可以,」伊登回答。他開始敘述麥多夫在碼頭的活動,但是卻沒有提他與路易·王的關係。

「你為什麼不早點兒告訴我?」邁登問。

「因為我以為你知道這件事。我現在還這樣想。」

「你瘋了。」

「也許吧,我們可不想捲進去。我在這兒撞見麥多夫後,很自然地要懷疑是什麼地方出了差錯。我現在還不能完全說服自己,你為什麼不按照最初的計劃行事,讓我們把珍珠送到紐約呢?」

邁登使勁搖了搖頭,「不行,既然我已經著手安排把珍珠送到這兒來,我就會一直幹到底的,會有人告訴你,我不是一個半途而廢的人。」

「那麼你至少應該告訴我你遇到了什麼麻煩?」

「什麼麻煩也沒有。」邁登回答,「至少,還沒有誰是我自己對付不了的。這是我自己的事,我把珍珠買下了,我要它。我向你保證我會付錢給你的,這才是你應該關心的事。」

「邁登先生,」年輕人說,「我不是瞎子,我知道你現在陷於某種困境中,我願意幫助你。」

邁登轉過身來,他那張疲憊的、不安的臉足以證明伊登的推測是對的。「我會沒事的,」他說,「我經歷過比這更糟糕的情況。謝謝你的好意,但用不著為我擔心。那麼我們就說好了,八點鐘——我相信你。現在請原諒我要告辭了,我想我需要躺下來歇一歇,今晚我會忙得不可開交的。」

邁登走出房間,鮑勃·伊登盯著他的背影,心裡茫然,如置身於大海之上。他跟百萬富翁談得是不是太多了?伊夫琳·邁登的訊息是怎麼回事?他說的會不會是真的?她是不是真的在洛杉磯?這聽上去無可置疑,而且她父親提起她時的態度看上去很誠懇。

哦——沙漠中的酷熱現在正化為一浪接一浪有形的薄霧襲來,伊登照邁登的樣子,睡了一下午覺。

他起來時,太陽正在西沉,涼爽的夜晚來臨了。他聽見甘伯爾正在沖澡,甘伯爾,甘伯爾是誰?邁登為什麼會允許他呆在莊園裡?

年輕人在天井中悄悄地和阿康嘀咕了幾句,將伊夫琳·邁登的訊息告訴他。

「桑恩和教授回來了,」偵探說,「我注意看了一下英里數:三十九英里,和以前一樣。汽車底部還有幾塊紅泥巴。」

伊登搖搖頭。「時間一點點地過去了。」他說。

陳聳聳肩膀。「我要是能拘捕時間的話,我一定會那麼做的。」

晚餐時,甘伯爾教授又流露出和藹可親的個性。

「哦,伊登先生,我們很高興又看到兒回來和我們在一起了。真遺憾,你錯過了一些沙漠中的空氣。你的事——據我推測——該是碩果累累了吧?」

「當然嘍,」伊登微笑著說,「你們的事進行得怎樣?」

教授迅速掃了他一眼,「我——嗯——我很高興地說,我度過了最有收穫的一天。我發現了我正在尋找的老鼠。」

「對你來講是件好事,老鼠可就慘了。」伊登說完,餐桌上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他們從桌旁紛紛站起來時,邁登點燃一支雪茄,坐在爐前他最喜愛的那把椅子上。甘伯爾挨著一盞檯燈坐下來看雜誌,伊登掏出一盒香菸,點燃一支,在屋內踱來踱去,桑恩也拿起一本雜誌。鐘敲七點整時,屋裡瀰漫著一種幾乎令人窒息的沉默氣氛。

伊登在收音機前停住腳步。「我到這兒來以後,才發現這些東西的作用。」他對邁登說,「我現在意識到,有時候,即使是一場有關鉤蟲習慣的講座也會令人著迷的。聽聽為孩子們講的故事怎麼樣?」

他開啟收音機,阿康走進來忙著收拾桌子。這時,洛杉磯播音員尖利的聲音在屋裡迴盪著:

「——我們的下一個節目是諾瑪·菲茨傑拉德小姐,她剛剛在梅森舉行的音樂會中亮相,她將為大家唱其中的幾首歌曲。」

邁登身子前傾,彈了彈雪茄上的菸灰,桑恩和甘伯爾抬頭看了看,興味索然。

「朋友們,你們好,」收音機裡傳來前一天與鮑勃·伊登談話的那個女人的聲音,「首先我要感謝朋友們,自從在電臺播音以來,我收到了不計其數的聽眾來信,今晚在演播室裡我又見到一摞可愛的信件。我沒有時間在此一一拜讀了,但是我想對薩迪說,如果她正在收聽廣播的話,我很高興得知她正在聖莫尼卡逗留,我會給她打電話的。還有一封信使我感到萬分喜悅,這封信來自我的老朋友——傑瑞·德拉尼——」

伊登的心停止了跳動,邁登的身子向前傾著,桑恩的嘴巴張得大大的,一動不動,而教授則眯起眼睛。阿康在桌邊一聲不響地忙活著。

「我一直對傑瑞有些擔心,」女人接著說,「我現在知道他還活著,而且安然無恙,這真是太好了。我期待著與他早日重逢。現在我還是繼續我的節目吧,因為半小時以後我就要到劇院演出了。我希望你們這些好心人都能來觀看我們的演出,要知道,我們這個小小的演出可是五光十色呢——」

「哦,把那個可惡的東西關掉。」邁登說,「廣告,電臺的節目十分之九都是廣告,真討厭!」

電臺裡開始傳來諾瑪·菲茨傑拉德的歌聲。鮑勃·伊登把那個可惡的東西失掉後,他和阿康彼此交換了一下目光。有個聲音跨越光禿禿的褐色山脈,跨越綿延數公里的鼠尾草叢和沙粒,傳到沙漠上空,這個聲音在說,傑瑞·德拉尼還活著,而且安然無恙。他們那些完美的推理在這個聲音中被擊得粉碎。

邁登殺的那個人不是傑瑞·德拉尼!那麼在那個恐怖的夜晚,莊園裡的呼救聲是誰發出來的呢?託尼,那隻中國鸚鵡聽到並模仿的呼喊聲到底出自何人之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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