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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雪地廝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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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若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我會對你說的,」她笑著說,「我想我忘記了告訴你我的名字。我叫米拉·桑希爾,從萊頓來。明天見。」她走進屋,把門關上了。

馬吉先生癱軟地坐在冷冰冰的椅子裡。他不久前想像出的輝煌場面已煙消雲散。錢是在他手裡,不錯,是他通過英勇戰鬥獲取的,但正當他拿著戰利品送給他的女士時,黑暗中又出現了一位女子,也索要這筆錢。他該如何是好?

他站起身,朝十七號房間摸去。屋裡的女子迷人而富有魅力,但他對她瞭解多少?她要這筆錢幹嗎?他停住腳步。另一個女子是海爾·班特利介紹來的,是朋友的朋友。而且她說她完全有權獲得這個寶貴的包裹。她的原話是怎麼說的?

為何不等到明天早上再說?也許在灰冷的黎明,他可將這團令人不可思議的迷霧看得更清晰些。不管怎麼說,此刻把歇斯底里的男人們如此瘋狂搶奪的包裹交到任何一個女人的手裡都是危險的。是的,他要等到次日清晨再說。這是唯一的理智的選擇。

理智?他用的就是這個詞。一個騎士竟侈談理智!

馬吉先生開啟七號房間的鎖,走了進去。他點上蠟燭,捅了捅火,便給在十七號房間等待的女子草擬了一張字條:

一切都順利。放心地睡。我正忙著。明天見。比利。

把紙條從她門縫塞進去後,騎士為了避免見面匆匆趕回自己房間,在壁爐前的椅子上坐下。

「我得想想,」他喃喃自語,「我得把這事捋清楚。」

他思索了一個小時,絞盡腦汁地研究這個神秘的遊戲,他雖不知遊戲規則,卻在裡面扮演了主角。他從最開始時想起,甚至想到了上埃斯基旺瀑布鎮的火車站,在那裡,第一個女子的無法抗拒的魅力徹底征服了他。他重新思索布蘭德的到來,以及他關於男子服飾用品商店的胡言亂語,想到伯爾頓教授和他關於金髮女郎及女權者的奇異故事,想到諾頓小姐和她那令人生厭的母親,還有痛恨改革派的卡根和應感猜疑的盧·邁克斯。他還想到在黑暗中出現在臺階下的陌生人,為了爭奪此刻在馬吉衣袋裡的包裹,他曾喪心病狂地搏鬥。他想到站在陽臺上聲情並茂求他幫忙的女子,更想到那個更加冷漠老練。身攜海爾·班特利的囑託的女子,她對他的請求竟和第一個女子的一模一樣。米拉·桑希爾?他肯定聽說過這個名字。可在哪兒聽說的?

馬吉先生的思緒又飄到紐約。他想象如果他們看到他目前的狀況,身陷一個並非出自他手筆的離奇事件中會怎麼說。他來禿頭旅館的初衷本來是逃避離奇事件的,以便深入到人們的心靈中,當個哲學家。他仰頭笑出了聲。

「明天又是一天,」他沉吟著,「到時再解決這一切。離開我,他們既走不了又玩兒不起來——球在我手裡。」

他從兜裡掏出包裹。上面的封條已經破損。解開繩子,他開始小心翼翼地開啟最外層的又黃又厚的馬尼拉銀行用紙,然後又開啟裡層油漬漬的包裝。最後他終於將那一團硬硬的東西拆開了。他仔細看著。清脆漂亮、一千元一張的美鈔。哇!他過去從未見過如此大面值的鈔票。而這裡竟有兩百張。

他把包裹再度包起,準備就寢。他剛要去睡,突然想到樓下手腳被捆綁。嘴被塞住的布蘭德先生。於是他走進過道,打算去解救倒霉的服飾用品商,但辦公室裡傳來市長、邁克斯和布蘭德本人的聲音。顯然,他們之間已化干戈為玉帛。馬吉先生返回七號房間,鎖上所有的窗子,將眾人爭搶的包裹置放在枕頭底下,輾轉反側了半個小時後進入夢鄉。

他驚覺過來後屋外仍是一片漆黑。他猛然發現他床邊的黑暗中站著一個人。他即刻把手伸向枕底,包裹依舊在那裡。

「你要幹什麼?」他坐起身問。

闖入者溜出門,從黑魁魁的外間逃走。馬吉先生躍身追去。房內的一扇窗子在風中嘩啦啦搖擺著。他披上睡衣,點起蠟燭,察看起來。窗鎖上的玻璃已破碎。外面陽臺上的白雪上印著剛踏過的腳印。

馬吉先生睡眼惺鬆地拿出寶貴的包裹,裝進他睡衣口袋裡。接著他穿上鞋,又在睡衣外套上一件大衣,手持蠟燭,出屋走到陽臺上。

風暴愈演愈烈;雪花狂飛亂舞;禿頭旅館所有的窗子都格格作響。在這樣的風中欲使蠟燭不滅是異常困難的。馬吉先生從旅館的西邊沿腳印走至拐角,又沿著風勁兒小些的後部繞到旅館的西頭。西部與主樓相接的是一座醜陋的配樓,建造的原因是為了容納日益增多的客人。一條有屋頂的通道從二層的陽臺將兩座樓接通。腳印便在這條通道的入口處消失了。

馬吉先生走進黑暗的通道,朝配樓的門口走去。他推了下門,門是鎖著的。他剛轉過身,卻聽到門那邊有說話的聲音。

馬吉先生急忙吹滅蠟燭,躲進犄角的暗處。配樓的門開了,一個人走到通道上。站在那裡,門首處有個人手裡拿著一盞蠟燭,馬吉先生看不清他的臉,燭光卻清晰地照在第一個人的臉上——是戴眼鏡的神態精明的塞德斯·伯爾頓教授。

「下次但願能走運。」教授說。

「監視著他,」門內的人說,「他要是企圖離開旅館,那就糟了。我們必須熟知內情,從而得手。」

伯爾頓教授頗富哲理地一笑,「我想,禿頭旅館的人明天會讓他有好看的。」

「對每個人來說明天都會很有意思。」另一個人說。

「萬一我要能拿到包裹,」教授接著說,「我肯定需要你幫著把它轉移走。讓我們安排個訊號。只要明天我屋裡任何一個窗子是開著的,意思就是我把錢弄到了手。」

「很好,」另一個人說,「晚安——祝你走運。」

「也祝你走運,」伯爾頓教授說。門關閉,老教授朝通道走去。

馬吉先生潛身在他身後。他跟著教授一路走到東邊的陽臺,見他停在七號房間敞開的窗戶前。老頭詭譎地四下瞅瞅,似乎心存疑慮。他朝屋內窺視,一隻腳已跨進窗臺,馬吉先生突然走上前去,捅了一下他的胳膊。

伯爾頓教授愕然地又跳回到陽臺上。

「今——今晚真是夜色美好,」教授說,「我出來在陽臺上散會兒步,欣賞夜色。看到你的窗子開著,我以為——」

「你如此讚美的夜色是在你的左邊,」馬吉先生說,「你迷路了。晚安,教授。」

說罷他進了屋,把窗子關上。而後他拉上兩個房間的窗簾,在屋裡尋覓起來。最後他停在壁爐前,用一把刀鬆動了一塊磚。他把裝錢的包裹塞進磚縫底下,再仔細去除一切痕跡。

他直起腰來說:「這回我同所有的隱士一樣,在地下埋有財寶,成了真正的隱士了。明天我就把這份財寶交付給某人——對於一個為逃避世上的刺激和離奇事件而來此地的人來說,這份財寶的分量不免過重。」

他瞥了眼手錶,已過三點鐘。他走進裡屋,當天晚上第二次爬上床。「沒我他們玩兒不起來——球在我手裡。」他笑著說。他心中釋然,閉上眼睛,沉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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