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公將她雙手反鎖於背後,說道.「強人中有此自暴自棄的女子並不鮮見,亦將她捆了!」
喬泰此時已制服了他的對手並將他五花大綁捆了。馬榮喚過喬泰,喬泰遂將姑娘兩手縛於背後。馬榮站立一旁抓耳撓腮,一時竟茫然不知所措。那女子則一聲未吭,從容受縛。
狄公走向女眷的篷車,見他大夫人蹲在車視窗,手中握著一把剪刀,其餘的人則一個個嚇得鑽到了被褥底下。
狄公對她們說道:「休要害怕,強人俱已收拾了。」
狄公的家奴、車伕見強人已除,均從各自躲藏的地方走了出來,忙著將火把點燃。狄公藉助火光,將戰場審視一遍。
自己方面,只有幾個人受了點輕傷。洪參軍頭上吃了一棒,只因那棒在車內無法舉高,故打得並不重,現在已醒了過來,陶甘幫他纏了頭上傷痕。老管家與其說是打暈的,倒不如說是嚇昏的。馬榮將衣袍脫到腰部,光著粗胳膊坐在一橫倒的樹幹上歇息,他的左肩又青又腫,喬泰正用藥膏為他塗抹按摩。
對方傷亡慘重。三名強人死於喬泰、馬榮的利刃之下,其餘六名傷勢輕重不等,只有那姑娘皮肉未傷。
狄公命家奴將生擒的強人於一裝行囊的車上綁了,又命將三具死屍裝在另一囊擔車上。那女子無傷無損,自然讓她隨隊步行。
陶甘捧上茶簍,狄公和四親隨千辦各飲熱茶一盅。」
馬榮以茶嗽口,噴吐在地上,對喬泰說道:「原來是一群烏合之眾。從其攻擊的情形看來,竟無一人在行,我思想來,這夥人恐並非是專一打家劫舍的響馬。」
喬泰應道:「賢弟此言很有些道理,他們共有十人,本不該如此不堪一擊,一敗塗地。」
狄公聞言說道;「此言欠妥,我們雖然勝了,亦並非兵不血刃。」
眾人默默又喝了一盅茶。此時人人皆倦,誰也不想再多說話,惟有家奴們在竊竊私語,受傷的強人在痛苦呻吟。
稍事休息,狄公一行又繼續前行,兩名家奴手舉火把走在車仗前頭。
半個時辰之後,車仗翻過最後一道山樑,來到寬闊的官道之上。須臾,蘭坊北城門箭樓上映在夜空中的雉堞9便隱約可見了。
註釋:
1陂:讀‘坡’,陂陀:傾斜,不平坦。
2孥:讀‘奴’,妻子與兒女的統稱。
3篋:讀‘切’,小箱子,藏物之具。大曰箱,小曰篋。
4崦嵫:讀作‘煙資’,山名。在甘肅省天水縣西。古代常用來指日落的地方。
5蓁蓁:讀作‘真真’,草茂盛的樣子。
6谿壑:讀作‘西鶴’,山谷溪澗。
7嵯峨:讀作‘矬鵝’,山勢高峻。
8崚嶒:讀作‘稜層’,形容山高的樣子。
9雉堞:讀作‘擲碟’,古代城牆上掩護守城人用的矮牆,也泛指城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