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小嬋嘆了口氣:「即使我意在他,莫非師父還捨得殺他麼?」
薛清秋沉默片刻,正要回答,嶽小嬋卻忽然搶先開口:「說說而已啦,我才看不上他呢,成天色眯眯的,腦子裡從不想好事。」
薛清秋想說的話吞了回去,也不知信不信徒弟的說法,反倒是轉移了話題:「嬋兒,此番南下,不要輕易跑去和人啟釁,首要是收集星忘石,棋佈星羅陣。夤夜此前已經打好基礎,你照著繼續做即可。此乃我宗今後第一大計,若有不開眼的,一個阻礙殺一個,一宗阻礙……屠其門。」
嶽小嬋有些驚訝:「之前不是這麼說的呀師父,不是說花個四五年的,暗地裡慢慢搞嗎?」
「總之六扇門這邊有變故,星羅在將來很可能會有無法想象的用途,絕不僅僅是我們星月宗互通訊息的途徑,說不定會是天下格局之變,也是我星月宗崛起的基石。」
嶽小嬋嘖嘖有聲:「一定又是薛牧有了什麼新想法。嗯……嬋兒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薛清秋忽然笑笑:「聽起來,你實踐他想法的念頭還超過遵行師命?」
嶽小嬋吐了吐舌頭:「哪有。」
薛清秋並不較真,反而道:「其實,你提前離開,雖是想避開他,卻也何嘗不是正合了他意?他也不願動情,所以他也寧可你離開,看他的表現,你莫非沒有感覺?」
嶽小嬋怔了怔,一直表現得很主動很活潑的她,第一次沉默下去。過了好半晌才忽然哈哈一笑:「他這有欲無情之道不去合歡宗真是可惜了。」
薛清秋搖頭道:「不,他和合歡宗不一樣。他若有道,倒是更近於我宗。如他所言,妖女妖人,天造地設。」
此時房間裡,千千已經結束了唇舌伺候,正宛轉承受著薛牧的征伐,靡靡之音悠悠飄蕩在夜空,師徒倆都安靜下來聽了一陣,神色都似笑非笑。好一陣子,嶽小嬋才撇嘴道:「看不出,那破體質,那活兒居然還挺厲害。」
薛清秋沒接這種話題,聲音低了下去:「嬋兒……」
「啊?」
「江湖風波詭譎,危機四伏,不知多少天才憾然隕落。但任何人想要踏上巔峰之路,必須經過這樣的磨礪,師父不會跟著你,也不會派人保護你,否則便失了本質,莫怪師父狠心……」
嶽小嬋靜靜地看著屋內,輕聲道:「我知道。」
「可是……」薛清秋頓了半晌,還是嘆道:「你太小了。」
你太小了……嶽小嬋的眼睛漸漸眯了起來,屋裡屋外,兩個人的同一句話在這一刻重疊在了一起,含義各不相同,卻餘韻萬千。她的思緒飄蕩了一陣子,微微嘆了口氣,忽然道:「師父,他是不是也害怕一旦動了情,就成了俘虜,此心再也不復自己掌控?」
薛清秋點點頭:「毫無疑問。他這種理智之人,非不信情,只怕沉陷。」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試著俘虜他呢?」嶽小嬋目光越發奇異:「我雖太小了……但師父可以啊。」
薛清秋沒有責備徒弟胡說八道,反而陷入沉默。良久才道:「我早就對你說過,勾引男人這種事不需要你我親自下場。他既是好色,讓青青或夢嵐去也差不多了,便是賠了,就當本座賞他的。」
言畢,轉身飄然而去。
嶽小嬋看著師父的背影,明明已經什麼都看不見,她還是看了很久很久。忽然失聲一笑,喃喃自語:「我天地無懼的師父,這次居然是怕把自己賠上了……」
正在此時,裡面千千傳來一聲高亢的嬌啼。嶽小嬋的目光又轉向屋內,微不可見地夾著雙腿,聲音變得更加細不可聞:「這回……還真是看男人看得黏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