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姐弟攙扶著走在夜色裡,向此前合歡宗阻攔夤夜的地方跑去。
那一劍刺進了半個胸膛,雖然沒傷到心臟血管,也沒有附著任何真氣劍氣什麼的攪亂經脈肺腑,就是很普通的外傷。
而且這普通的外傷還得到了非常及時有效的救治,及時點穴止血鎮痛,及時包紮,及時用藥,如果是江湖上打滾的武者,在這樣的及時救治下,大概還能維持一定的戰鬥力。
但對於薛牧真是感覺跟快死了一樣,連走路的力氣都提不起來,軟綿綿地架在薛清秋肩膀上,踉踉蹌蹌被帶著走。即使點穴鎮痛,還是感覺痛得快要停止呼吸。
薛清秋的傷勢說實話比他重多了,內傷沉重得換了個弱一點的估計早就死掉了,偏偏此刻的表現比薛牧有力得多,還能攙著薛牧跑,速度還不慢。
修為的絕對差距就在這裡。
薛清秋也沒有覺得薛牧表現不堪,反倒是欣賞讚嘆之意濃得滿溢:「薛牧……我以前真的是小看你了。」
「呵……」薛牧唇無血色,艱難回應:「輸人不輸陣,總不能在情敵面前丟了臉去。」
薛清秋撇嘴:「什麼情敵,你是我弟弟……」
薛牧氣道:「是是是,我是弟弟,藺無涯是老情人對吧!」
薛清秋哭笑不得:「你是弟弟,他是仇人,反正沒什麼情敵。」
「仇人?」薛牧哼哼著:「不說他是不是故意放我,這會兒沒人追上來,九成九是他阻了追兵。這樣的仇人給我來一打。」
薛牧的話語醋意突破天際,薛清秋聽了又好氣又好笑:「你還有力氣說這麼長一句話,看來沒什麼事嘛?」
說著肩膀一拱,似是不扶他了。薛牧急喊:「別別別……他沒殺成我,別被你一拱給拱死了。」
薛清秋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傷得委屈?」
「廢話啊,誰甘心被刺成這樣啊……嘶……痛痛痛!」
「你知不知道,藺無涯的境界隱隱已經高出我一線了。」
「呃?」
「他……」薛清秋神色凝重,一字字道:「半隻腳在合道邊緣了。」
「……」薛牧腦子裡過了一圈,忽然醒悟:「你的意思,他有可能是真正的天下第一高手?」
「嗯。」薛清秋嘆了口氣:「接藺無涯一劍而不死,你已經可以名震天下,值得驕傲才對,委屈個什麼啊……」
「你們這腦回路我就不服氣了。」薛牧真是哭笑不得:「被刺傷了還好像很榮幸似的,真是一群m。」
「什麼是艾姆?」
「沒什麼。」
兩個世界的意識形態確實還是不同,在這個世界的人看來,你一個氣海菜鳥接半步合道一劍而不死,真是可以滿天下去誇的事情了。可在薛牧看來,誇你妹哦,被刺得快死了還驕傲,都是些什麼人啊?
薛清秋只以為薛牧是醋意沖天的表現,也不去和他爭,心裡反倒很喜歡看見他吃醋的模樣,低聲道:「以後我去幫你殺了他,報這一劍之仇。」
「嗯嗯,姐姐最好了。」薛牧故意在她身上蹭。
「別胡鬧。」薛清秋拍了他一下,低聲道:「我感覺到夤夜的氣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