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薛清秋的話語在心中閃過,問天閉上眼睛,長長嘆了口氣:「禍福無門,唯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此番為人屠刀,是本座道心不堅之故。天理昭彰,吾之過也。」
「宗主,賊人不遠,大可追擊……」
「是道則進,非道則退。」問天看著映紅的天際,淡淡道:「這是好事。玄天宗也該是時候知道,躺在超級宗門的榮耀和驕傲裡,於道無益。即日起關閉山門,全宗上下自省半年!」
崇安二十三年三月底,年僅十三歲的星月宗少主嶽小嬋,趁著玄天宗空虛之際,誘騙玄天宗弟子開啟後山陣法,伏兵其內,殺戮守衛,洗劫庫房,最後縱火焚山,遠遁而去。
雖然大火很快就被撲滅,所燒的也不是什麼貴重物品,但這場燒在超級宗門臉上的大火,依然以極其恐怖的速度傳遍南方,幾天之內便震驚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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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時候,薛牧和薛清秋帶著一隻夤夜和三十六名女弟子,收拾行囊駕著馬車離開了京師。
來時幾輛馬車,只是帶了些以為需要疏通關係的金錢珠寶。去時馬車滿滿當當,堆滿了從皇帝那裡黑來的天材地寶神兵利器。
女護衛也從來時的十幾人變成了足足三十六人,京師分舵全跑光,就剩躲在六扇門的小艾一個光桿司令,要等薛清秋回靈州後重新調人。
這批妹子實力不等,進入縈魂的包括卓青青在內有八個,成為親衛,剩下的也就看家護宅之用,但她們還是很高興,個個笑得花一樣。
薛清秋看得一肚子火,離開京師的路上,一路都沒給薛牧半點好臉色。
薛牧也沒去觸她黴頭,坐在馬車裡逗夤夜玩:「小夤夜,我給你出個算術題好不好?」
「好啊好啊。」
「有雞和兔子同在一個籠子裡,從上面數,有三十五個頭,從下面數,有九十四隻腳。問籠中各有多少隻雞和兔?」
夤夜眨巴著眼睛,很是驚訝地問:「牧牧你是不是被師姐摟傻了?」
「啊?我哪傻了?」
「你都能數有幾個頭了,直接數清楚多少兔子多少雞不就得了嗎?算什麼算啊?」
「哈……」一旁板著臉的薛清秋終於笑出聲來。
「……」薛牧氣道:「我就是不直接數,就這條件你能算不?」
夤夜大眼睛繼續眨巴了幾下:「十二隻兔子,二十三隻雞。」
薛牧震驚:「這麼快!你怎麼算的?」
「三十五隻動物對不對?夤夜讓它們都抬起兩腳,一共就抬起七十隻腳,地上還有二十四隻腳。雞已經懸空了,這腳全是兔子的,不就是十二隻兔子麼?」
薛牧木然。本想拿方程來裝個x,不料被小學生簡單思維反裝了一波。看他凌亂的模樣,薛清秋和夤夜都笑了起來,大小妹子清脆的笑聲帶得薛牧也搖頭笑,索性懶得去辯科學計算方法在其他條件下的重要性,以後再說唄。
馬車裡笑聲彌散,飄蕩在山道里,飄在不遠處的潭水上。
「那是問鼎潭吧?」薛牧看著窗外,悠悠道:「我們初見的地方。」
薛清秋「嗯」了一聲,臉頰還帶著些紅潤。看著潭水,她的眼神也有些迷離。
那時候被他看了,還想殺他來著,現在……薛清秋撇著嘴,沒繼續深想。她想得更多的是,當時被看了的還有小嬋呀……小嬋才是真正意義上先跟他好上的呀,那一曲洞簫,薛牧只是聽得悵惘,可薛清秋聽在心裡,卻連那丫頭所有心思都纖毫畢現。
這關係,以後到底會變成什麼情況……薛清秋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薛牧不知道她腦子裡轉了多少東西,他看看潭水,又轉頭看向京師的方向,那座宏偉大城早已經隱沒得看不見影子了。
他忽然起了幾分惡趣味,雙手捂成話筒,對著京師的方向大叫了一句:「我還會回來的!」
宿鳥驚飛,群山迴響。
(卷一天都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