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劍璃做夢都想不到居然聽到這樣一番話,若是薛清秋大約很能理解薛牧這種惡趣味,可以慕劍璃的腦回路那是完完全全不能理解,世上還有這麼無聊的人?
「簡直荒……」
「你說了即使荒謬你也盡力去信的。」
「……」慕劍璃閉上了嘴。
薛牧笑道:「不管你信不信,笑一個沒問題吧?」
慕劍璃抽了抽嘴角。她不是不會笑,就在黑蛟一戰之後,她還發出了會心的笑意呢……可這、這讓她故作「溫柔淺笑」?怎麼做得出來?
話說回來了,溫柔淺笑是什麼模樣的笑?她也不知道啊!
憋了半天,慕劍璃嘆了口氣:「恕在下做不到。」
「不笑啊?那爺給你笑一個?」薛牧伸出兩隻手指,頂著兩邊嘴角往上一扯,做出了一個奇葩的微笑。
「噗……」慕劍璃什麼時候見過這樣的鬼臉,直接笑噴出來,連他自稱「爺」的調戲都忘了在意。
「你看,不是笑了嘛?」薛牧偏頭打量了一陣,笑道:「多笑笑,好看。」
慕劍璃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收斂笑容偏過腦袋,低聲轉回正題:「薛總管此番援手之情,日後劍璃必有所報。」
「嗯,自稱劍璃聽起來還不錯,以後別自稱在下了,膈應得慌。」
慕劍璃神色古怪起來,我怎麼自稱,跟你有什麼關係?
「對了!」薛牧忽然撫掌道:「你師父刺過我一劍,我們有仇。」
慕劍璃沉默片刻,淡淡道:「是。薛總管想報仇?若總管想還一劍,在下……嗯,劍璃受著便是,便當恩仇相抵。」
受一劍相抵?薛牧又笑了起來,你說受一棍相抵說不定還可以談談,一劍就算了吧。於是笑道:「傷我的是你師父不是你,冤有頭債有主,遷怒於你沒意思,這一劍老子以後自會找藺無涯還。」
慕劍璃並沒有嘲諷憑你這點修為也想還我師父一劍這種話,事實上對她而言,偏偏很欣賞這種明知不可為卻硬難而上的志氣,以及不加遷怒的坦直。
薛牧又道:「傷我之仇另說。但另有個仇,可以現報。」
慕劍璃奇道:「還有何仇?」
「他打我姐姐的主意,這可是不共戴天之仇。」
「……」慕劍璃再次差點被逗笑了:「那薛總管打算如何報此仇?」
薛牧一臉的理所當然:「他打我姐姐主意,我打他徒弟主意,這很公平。」
慕劍璃目瞪口呆。
薛牧丟下宣言,卻沒有進一步舉動,反倒笑道:「不過他畢竟沒得逞,甚至在這事上他是敗者。那我也不合太過分,一路抱你回來,該摸該碰的也差不多了,現報暫且到此為止,再觀後效。」
慕劍璃:「……」
薛牧站起身來,轉身離開了屋子,最後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其實你挺萌的……」
萌是什麼意思?慕劍璃木然看著他悠悠然離開的背影,半天都組織不出語言來。
她見過嗜血的兇魔,陰險的騙徒,好色的淫賊,莫測的妖孽,但從來沒有一個像薛牧這種莫名其妙的。說兇那是完全不搭邊;說色也不像,甚至你還能找到一點君子風;說詭又不至於,你能夠找到他的邏輯;說詐就更不是了,他確實沒半句虛假。
但你想說他是正道?算了吧,哪有這麼奇葩的正道,簡直魔得不能再魔了。
她根本找不到一個準確的形容來定義薛牧,好像此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