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酒肆門被推開,一行人戴著斗笠披風冒雨走了進來,還沒進門就開口大叫:「掌櫃的,來三斤酒,一盤熟牛……呃……」
說到一半,似是看見了酒肆里人山人海坐得滿滿的景象,來人有點尷尬地轉頭看看自己的隊伍,一男兩女一小孩,怎麼看也沒座位了……
便有小二迎了上來,賠笑道:「客官,今日客滿,您看……」
來人身邊站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聞言扁著嘴嘟囔:「都說飛過去了,又非要什麼體驗……」
來人敲了小女孩一個暴栗:「有這麼跟爸爸說話的嗎?」
「啊嗚!」小女孩抓著他的手就咬。
「痛痛痛……」
父女倆較勁中,身後跟著兩個蓑衣斗笠面戴輕紗的女子,都是抱著手臂沒好氣地瞥著看。酒客們看了看覺得也沒看點,繼續催問剛才那人:「你剛才說了一半是什麼來著?敢影射薛清秋,說明了三好薛生是誰?」
聽了這話,兩個蓑衣斗笠女子齊刷刷地轉頭看去,小女孩也不咬爸爸了,好奇寶寶一樣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看得小二哥差點被萌翻。
「那三好薛生必是薛清秋長輩無疑,可能就是她父親!你們看啊,那故事四平八穩,字裡行間隱見滄桑,不是飽經世事的長者能寫得出來?再說了他安排練霓裳和正道子弟相戀,多半也是寄託了長輩情懷,希望薛清秋能有樣學樣,找個好人家,改過自新……」
「撲哧……」那邊笑噴了兩個斗笠女子,小女孩差點要到地上打滾,被男子一把拎住,轉向小二道:「便是沒有位置,可還有房間?」
「房間倒是有,不少酒客是鎮內人,不住店……」小二猶豫地看了看一行人:「可也就剩一間房啊……您這……」
「一間就一間吧,先安頓了再說。」
小二眼珠子都鼓了起來,上上下下地看著兩名女子:「這……」
男子抽出一柄黑色摺扇搖啊搖的,笑道:「都是我夫人怎麼了?」
兩名女子眼波流轉,雖是輕紗蒙面,但眼神很明顯地透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味兒,卻都沒吱聲。小二忽然覺得很想哭,淚流滿面道:「客官請隨我來……」
這邊男子在辦入住手續,那邊酒客們面面相覷了老半天,也不知道怎麼評價三好薛生是薛清秋爸爸這種扯淡話,好久才有人開口道:「簡直胡扯一氣,我倒是聽人說三好薛生當是星月宗大總管薛牧,這個說法還有點譜。」
「對對對,我也聽過這個說法。要說這薛牧啊,真是豔福齊天。」
「是啊是啊,怕是星月宗都被他睡遍了吧,換了是我短命十年都願意。」
「薛清秋竟是漂亮成天仙一般,以前誰能想到?聽說她還有個師妹叫夤夜,嘖嘖不知道那個薛牧是不是大小一起飛了。」
「哐當」一聲響,卻是那小女孩經過這桌,不小心勾了桌腳,腦袋直挺挺地撞到了桌邊上,別人來不及拉住,眼睜睜看著小女孩嬌嫩的額頭撞在桌邊上,手肘不小心撞到旁邊酒客的肚子。
然後桌子變成了粉末,小女孩直挺挺趴在地上,帶著一地盤子碎末哇哇的哭。男子急忙把她抱了起來,拔腿就跑。
場面安靜了好半天,才有人發現說薛牧大小一起飛的那個人不知為何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兩眼都翻白了。
小二急忙過去扶起那人,只見他肚子不知被什麼重物碾過似的都快扁了,整個人有出氣沒入氣。小二腦子裡浮起剛才小女孩那不小心的一手肘,又想想她磕在桌子上沒點事兒,反倒是桌子化為粉末,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個小女孩嗎?不會是個怪獸吧?
房間裡,小女孩被爸爸按在大腿上啪啪啪地打屁股:「說了別惹事,一路過來天天鬧事,沒完沒了!老子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你師姐愛揍你了,一天不打上房揭瓦!這一出來就更是放飛自我了是嗎,夤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