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在艙邊看了一陣,卓青青還是忍不住問:「公子在寫什麼新作?」
「哪有寫新作的心情。」薛牧頭也不回地道:「我在研究勢力分佈,和可能引發的變局,以及針對性的應對方案。」
卓青青來了興致,走了過去:「公子怎麼想?」
「現在有幾處亂象。首先是心意宗那邊,勢力紛雜,還在糾葛。其中有部分勢力說不定有可能放棄那塊肉,轉而吃我們的。我們靈州好大一片基業,可沒什麼山門保護,指不定就有人想摘桃子。」薛牧邊劃邊說:「首當其衝的就是秦無夜……她有可能想要接管我們的娛樂業底子。然後是林東生,我們的胭脂坊產業有很多是他們縱橫道可以接手的,例如專輯和周邊銷售。」
卓青青倒吸一口涼氣:「那……影翼呢?」
「暫時不可預測,無痕道終究是以暗殺為主的宗門,在思維角度上與眾不同。」薛牧有些頭疼地用筆點著太陽穴:「這是個變數,就怕瞎來。光靠夤夜的威懾力,鎮不住這麼多牛鬼蛇神了。」
卓青青知道薛清秋這表現什麼情況了,因為這個真是她鬧出來的亂攤子,搞得薛牧頭疼無比,她這是有些自責,有種小姑娘做錯事正在討好賠罪的意思呢。
真想不到宗主在公子面前也有這樣的弱勢心態。
薛牧嘆息道:「還有個變數在朝廷,張百齡那邊,日常我們不放在心上,可一旦有了變局,他就可能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卓青青聽了也覺頭疼。
星月宗早年確實舉目皆敵,好不容易看著清平了些,可不料還是不怎麼經得起考驗,一旦薛清秋的威懾力不在,就有可能崩盤。她左想右想也沒什麼主意,也只能移步過去,讓薛牧靠在她柔軟的身軀上,纖手輕輕揉捏薛牧的太陽穴。
所以說她能做的也就這些,薛清秋的表現也就可以理解。
其實薛清秋自己也不是不能考慮這些事情,在世上有薛牧之前,她自己應對這些比薛牧還多,多困難的時候都闖過來了,眼下的情況再怎麼也不算最壞。只能說人一旦起了依賴心就變得盲目,尤其此時虛弱又有些自責的情況下,就真一股腦兒全丟給薛牧了。
說真的薛牧對這種事情的處理還未必比得上薛清秋自己,他真不算謀士。可眼下居然大家都覺得只有他能出主意……
過了一陣子,薛牧幾張紙上的勢力名字問號圈圈線條什麼的劃得亂七八糟,疲憊地丟在一邊,徹底把腦袋陷進了卓青青的雄偉柔軟裡,閉上了眼睛。
薛清秋也從下面抬起頭,柔聲道:「累了就休息一會兒……」頓了頓,看了眼卓青青,低聲道:「青青服侍一回吧。」
謀劃是累的,雙修反而是休息恢復,這便是這兩天薛家「姐弟」的日常,妖女宗門的雙修特色終於發揮出了應有的作用。卓青青明白了這一點,沒有矯情,按摩太陽穴的纖手慢慢地就滑向了薛牧胸膛,與此同時垂下螓首,輕輕吻在薛牧唇上。
薛清秋沒有離開,抬頭看了一陣,默默地繼續吞沒。
一場三人之戰毫無煙火氣地自然打響。
此後放飛自我的就變成了三個人。
一番戰後,兩位御姐左右依靠在薛牧胸膛上略作休憩。薛清秋見薛牧還是有些愁眉凝結,低聲安慰道:「其實事情並沒有那麼壞。申屠罪能否從海底活著回去都是未知數,所以我和藺無涯狀況若要傳開,首先取決於問劍宗此刻究竟會是什麼模樣。」
薛牧沉默片刻:「以藺無涯的行事,問劍宗的衰落不可阻擋,只是苦了劍璃。」
藺無涯師徒在想薛家二位的處境,他們也在想那對師徒的處境,雙方的思維很是一致。區別在於,薛牧很篤定問劍宗要出問題,而藺無涯和慕劍璃都還沒意識到這一點。
師徒兩人疾行數日,回到問劍山門。剛剛踏上石階,就發現了氣氛不對勁。
本應尊敬行禮的守山弟子們目光閃閃縮縮,本應劍氣縱橫的各峰所在,今日悄無聲息。
師徒倆仰頭看著山間皚皚,同時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