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青青眨巴眨巴眼睛,當真挨著薛牧坐了。
這態度真叫一個故友相見,熱情得不得了,天知道這傢伙前兩天還謀刺宗主來著?
不過這貨做這種事兒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京師那一回不就是這樣?
薛牧接過茶,輕抿了一口,笑道:「聽說影翼宗主洞虛了啊?」
影翼臉色不變,心中駭然。
他洞虛,薛牧怎麼可能「聽說」?這事兒當世壓根就還沒半個人知道啊……他能聽誰說?
唯有一個可能,就是那夜他旁觀蒼松門戰鬥時,薛清秋或者夤夜已有察覺,不但察覺到了他的存在,還察覺到了他洞虛的氣息。
薛牧這句話的意思也就是說,你又想破壞我們的「友誼」,我不是不知道,只是沒打算計較。
而且他的潛伏能被人察覺,這對影翼的自信也是個打擊。
影翼的笑容越發勉強了:「僥倖突破,僥倖。」
薛牧很想笑。其實他壓根就不知道影翼洞虛,隨口沒話找話,就跟現代人隨口問「聽說最近混得不錯啊」差不多的性質,沒想到居然歪打正著,也是有趣。
他悠然喝著茶,笑道:「前日我與縱橫道林掌櫃談起炒茶,林掌櫃表示很有信心研究出來,過些日子該也有結果了。小弟可還沒忘記與貴宗往昔協議,這事兒還是算了貴宗一份。」
這回意思就更明顯了,老子拿你當盟友,你在背後捅刀子?是不是該給個說法?
當然這種道德對錯並無意義,魔門之間講的只是利弊。但話問到這個地步了,影翼總該有點表示,他沉吟片刻,還是道:「薛總管如此義氣,我無痕道沒有表示也說不過去。這樣,薛總管若有什麼仇敵,比如壞了令姐好事的申屠罪……本座去取了人頭,以盡你我之誼如何?」
言下之意他知道申屠罪在哪裡。這倒也算有些誠意,畢竟去殺一宗之主,這可不是小事情,很可能導致滅情道和無痕道全面翻臉,後果十分嚴重。
之前影翼並沒真正出手,也就是沒達到這麼嚴重的「賠罪」程度,提出這條件證明了他另有所求,多半便是應在沂州之役了。
薛牧靠在椅背上,沉吟道:「申屠罪……」
其實……薛清秋藺無涯可能會恨申屠罪,偏偏薛牧不恨,反而挺想給他點個讚的。實際上薛清秋和藺無涯當時還是未分勝負,想要雙雙合道等於做夢,最後關頭被申屠罪破壞,總比真要死一個的好啊……
見薛牧沉吟,影翼又道:「或者薛總管有什麼想法,也不妨跟兄弟提提?不用見外嘛。」
正題來了。薛牧點點頭,笑道:「心意宗之戰迫在眉睫,無論哪一方都不會希望心意宗緩過氣來。這件事裡,朝廷、正道,各有所圖,我們魔門各宗若是不擰成一股繩,還是各懷算計一盤散沙的,恐怕肉要被撈個乾淨,連湯汁都沒得舔。」
影翼肅然:「薛總管想組織聯盟。」
「不錯……」薛牧淡淡道:「兄弟要是真講義氣呢,也不必去殺什麼申屠罪,只要確認參與聯盟,利益共商,共同行動,那便是義氣了。」
影翼問道:「薛宗主為盟主?」
「不然呢?」薛牧反問:「還有誰能服眾?」
影翼默然片刻,嘆道:「合則有百利,這事本座認同。但是莫怪兄弟潑冷水,魔門習性你知我知,想把三宗四道組織起來,沒個長期扯皮是做不到的,到時候菜都涼了。」
薛牧笑道:「星月合歡,縱橫無痕,眼下至少已經兩宗兩道了。即使別家不參與,這實力也已經不虛正道了不是嗎?還去管那些小偷騙子殺人狂幹嘛,愛來不來。」
影翼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