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潘寇之問了,他便道:「之所以圍著你羅裡吧嗦,只是想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能回答,或許我可以放……」
「放我一條生路?」
「不,你要死,我能放你門下新人一條活路,不去趕盡殺絕。」
潘寇之沉吟道:「你想問,瘟疫主使者?」
薛牧點頭道:「不錯,這個交易你可做?」
「我門下新人……非你薛牧一言可活,我信你的承諾,卻信不過整個魔門。」潘寇之微微一笑:「生死有命,這交易我不做。」
薛牧皺眉道:「那也總算有點讓他們活命的可能性,你根本沒必要為瘟疫主謀隱瞞。」
「是,我恨不得他去死。」潘寇之忽然眨眨眼,笑了:「但我更喜歡看見你薛牧骨鯁在喉,始終為了此事發愁的模樣,哈哈哈……」
「孃的……由始至終也是你找我們的麻煩,不是我找你的麻煩!到頭來反倒是你恨我?」
「對錯毫無意義。」潘寇之淡淡道:「若無你薛牧,早在鷺州我已得手,又豈是今日模樣?即使今日,若無你籌謀,正魔紛爭,一番亂戰,潘某借地利各個擊破,來犯者要有多少血灑我宗?哪能這麼輕巧閒適?我不恨你又恨誰?」
眾人都沉默。
潘寇之又道:「不過你若換個條件,我可能會感興趣。」
「說。」
「能否告知潘某,你是怎麼切斷了我與虛實鼎的聯絡?」
薛牧沉默,半晌才無奈道:「外掛這東西……你沒續費吧。」
「?」潘寇之沒聽懂,但聽出了薛牧不肯說實話的意思。他嘆了口氣:「那就沒得談了。」
「好。」薛牧緩緩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話:「廢了他們,生擒搜魂!」
「不勞大駕!」潘寇之仰天大笑,橫劍在脖子上一抹,那笑聲依然迴盪,而人早已氣絕身亡。
與此同時,他身邊的幾個心意宗最後的強者,也同時舉劍自刎。
其實魔門有不少人是來得及阻止他們自刎的,但這一刻卻沒有人動手,連薛牧也沒想過。看著這些心意宗強者的屍首,薛牧默然良久都不知道這是什麼滋味,過了好一陣子才嘆了口氣:「葬了吧,也是英雄。」
鎮世千年的正道八宗之一心意宗,正式滅門。
並且這還是世人有所料的事件,證明了你原本以為強得離譜的勢力,其實也可以在一夜之間分崩離析。
薛牧站在峰頂,看著眼前的墓碑,上面刻著潘寇之的名字,沒有任何字首。心意宗祖祠都被魔門中人付之一炬,反倒是引發了滅亡的末代宗主還留下了姓名,不得不說是一種諷刺。
當然,這個墓碑能留多久不被破壞,也非他們所知了。
轉頭看去,魔門中人依然在四散搜刮,不放過任何一寸草皮。
卓青青在他身後低聲道:「公子,下一步……」
薛牧問道:「前兩天該散佈的流言如何了?」
「大家早散出去了。」
「嗯……」薛牧抬頭望月,幽幽道:「可惜了,本該歸於清澈的紅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