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無涯的話說得長老們都很難堪,確實,即使是很支援慕劍璃的長輩們,在心目中慕劍璃還是個小丫頭,而且是個對魔門妖人不可自拔的小姑娘,一個兩個的都想替她做家長。出發點是好的,可對於宗主權威是有害的。
那趙長老便道:「大家也是為了宗主著想,為了宗門著想。」
藺無涯冷笑道:「以前怎麼不見你們這麼有想法,現在一個兩個都成了良相?還不是以前覺得藺某不可欺,瑟瑟縮縮隨意度日,現在劍璃可以讓你們滿足一下長輩的優越?簡直如同鄉間姑婆,俗不可耐!」
說得越發誅心了,許多長老面紅耳赤都不知道怎麼回覆這話。薛牧和慕劍璃對視不說話,心裡卻都在叫好。藺無涯這柄利劍,真是能把什麼仇恨都拉過去,該說的該罵的都被他罵完了,連帶著被拱下臺的怒氣都一股腦兒傾瀉一空。
內務堂長老嘆了口氣,止住怒意勃發的趙長老,低聲道:「我們做得確實也不對。但是恕我直言……」
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衝著薛牧拱了拱手:「我們知道薛總管運籌帷幄很是高明,但本宗內事,實在不合閣下插手。」
薛牧笑笑:「你當我愛插手?要不是看不過去我家劍璃焦頭爛額,我來給你費腦筋?你臉大?也恕我直言,你們是不是高高在上慣了,忘了一件事啊……不是誰都要趕上趟來幫你還得被你挑三揀四,恰恰相反,薛某身為六道盟主,於情於理似乎是該趁這個機會弄你們一道?希望諸位應付得過來。」
數位長老色變,齊聲道:「薛牧!你這是威脅?」
「呵呵……這算什麼威脅?」薛牧懶懶道:「薛某隻是提醒你們一句實話,要是這時候我躲在靈州籌謀,有一萬種辦法逼得你們日暮西山。然而因為我以真誠待劍璃,反而送上門變成了友軍,可你們似乎沒這個認識,居然還在怨怪劍璃被妖人所惑,顛倒黑白至此,真不覺得這很搞笑麼?吶,要是聽不得實話,一劍刺過來也沒問題,我就看看自命正道的劍俠們做不做得出來。」
這個……
一群人聽得怒火上湧,但想要拔劍卻真的拔不出來,內心很清楚薛牧說的是實話。
藺無涯的三問,看似一問一答不假思索,好像大家忽然都變得很精通事務了似的。那是因為近期內只要為宗門考慮的人,每個人都對這些問題考慮過無數次了,自然回答得很快。
從問答中可以看出,他們都認為僅憑自己的事務能力,是不可能在還有外力搗亂的情況下,天下矚目之中,用最快的速度肅清一切把負面影響減到最輕,他們自認做不到,必須藉助幫手。
已經是這個局面了,要是再有魔門六道之盟這個級別的對手趁機找他們的麻煩,那他們這回絕對是要慘不忍睹,搞個不好步心意宗後塵都有可能。
這回好幾個人意識到了,這特麼不是慕劍璃的姦夫這種小事兒,這位是六道盟主,有資格跟問劍宗玩滅門之戰的那種……意識到這個,忽然就好幾個人冷汗淋漓,大家到底都在想什麼啊?人家不為敵就是因為慕劍璃,結果反而當他的面把慕劍璃跟其他男人議婚?要激怒強敵也不要做得這麼蠢啊,一宗的智障啊……
要麼殺了,要麼乾脆認了關係,根本不該有第三個選擇才對!
殺是不能殺的,千瘡百孔的問劍宗現在哪裡敢徹底激怒星月宗?何況他們又有什麼資格去殺宗主的貴客?真要打內戰嗎?
殺不能殺,那還有什麼選擇?
什麼時候開始,薛牧居然強大到對於問劍宗都能造成這樣的大勢壓迫了……這簡直讓人無法想象,甚至內心都不願意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