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牧一時是有那麼點心動的,這小姑娘好像至今才十六歲的說……小丫頭不懂事,吃一棍子深刻教訓漲漲記性不就可以了嘛……
很遺憾這個提案遭到了親衛妹子們的強烈反對:「這是獎勵呢吧?不帶這樣的啊!我、我們也犯事去!」
亂套了……看著群情洶湧的模樣,薛牧一副捂著額頭哭中帶笑的表情,實在無力吐槽。
最終還是決定有過必罰,以肅門風。
於是小艾悲劇地被綁在大廳裡當眾抽了一百鞭子,薛牧親自行刑。
不是他手癢想打人,相反,是想暗中保人。
以如今養魄期的控制力,他可以很輕鬆地做到表面抽得悽慘無比,其實也只是皮肉疼。京師分舵的妹子們大半修為不怎樣,還真是看不出來的,見小艾被抽得衣裳綻裂渾身鞭痕的模樣,視覺效果慘不忍睹,倒確實起到了不輕的震懾效果,個個噤若寒蟬垂首不言。
卓青青等人當然看得出來其中貓膩,抱著手臂斜睨著,也不知道怎麼評價自家這個憐香惜玉的公子。
公子御下太寬,未必是好事,但不得不承認,大家心裡也很暖。
畢竟大家也是切身相關,都是他的下屬,天知道自己哪天會犯錯……跟著這樣的公子,起碼不用擔心有一天酷刑會落在自己身上吧。
此外,朝夕相處之下,薛牧的性子對她們的影響真的很深。
如果是以前,虐殺或凌辱犯事者,對魔門妖女來說實在是很尋常的一件事兒。可如今大家真覺得那樣做挺噁心的,三觀不知不覺中變得和薛牧極為相近。
在人所不知的陰影中,葉孤影抱著手臂看薛牧的表演,也在沉默,不知想了些什麼。
抽到八十幾鞭的時候,小艾衣服都快被抽沒了,渾身看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薛牧猶豫了一下,正要說句「且寄下十鞭」,忽然外面傳來喧囂聲,有守衛妹子急喊:「總捕頭,你不能進去……」
「閃開!」夏侯荻怒氣衝衝地闖入廳中,見小艾一副不成人形奄奄一息的樣子,大怒道:「薛牧!你!你怎麼也會凌虐少女?」
薛牧愣了一下,他為什麼懲罰小艾,這實情可不能告訴夏侯荻。心念電轉,淡淡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艾舵主犯了門規,當受此罰,縱是六扇門也管不著的吧。」
夏侯荻氣得胸膛起伏,咬著牙道:「艾筱筱是我六扇門刊物司文吏,貴宗無權處以私刑。」
薛牧笑了一下,隨手丟了鞭子:「那便賣夏侯總捕面子。」
夏侯荻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也沒再說什麼,大步上前去解小艾的繩子。小艾辛苦地道:「總捕頭別……是我的錯,甘受此罰……」
「你都不成人樣了還甘受此罰!星月宗了不起嗎!」夏侯荻一刀劈了繩子,小艾站立不住,軟倒在她懷裡。
夏侯荻匆匆掏出傷藥,想要給小艾敷上,卻忽然愣了。
她既是入道強者,又是職業總捕,對傷情可絕對不是外行。這近距離觸碰,立刻發現只是皮外傷,外表看著極盡悽慘,其實非常有分寸,只傷體表而已。就算拿最普通的傷藥去敷,大概也敷不到半個時辰就能全消的那種……
她沒說什麼,默默給小艾敷上藥,取了衣服替她裹好,交給一邊的星月宗少女:「好好照顧。」
做完這一切,才慢慢站起身來,走到薛牧面前垂著腦袋,囁嚅道:「那個……」
薛牧偏頭看著她,露出一絲笑意:「我才剛進城沒多久,你就來了?這麼閒的嗎?」
夏侯荻抿了抿嘴,低聲道:「陛下有恙,你就來了……」
「想質問我意欲何為?」
夏侯荻不語。本來確實是來質問的,被剛才的誤會一搞,氣勢倒卷,反而一肚子誤會了他的歉意,自然也就質問不出口了。
薛牧笑笑,轉頭道:「都愣著幹什麼?總捕蒞臨,還不靜室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