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孤影在牆角陰影處用力點頭表示贊同。
薛牧還是神色如常地沏茶,笑道:「輕蕪素知薛總管十分好色,這話誰說的?」
蕭輕蕪被逗笑了:「好吧好吧,是你的話,確實正常得很。」
薛牧把茶端給她,問道:「你怎麼會這麼快抵達京師?」
「本來是應莫谷主之邀,去七玄谷的。正好快到京師的時候,收到了師父的傳書,便順道先來京師一趟,莫谷主那邊只好先延期一陣子了。」
「莫雪心,她也未必有空經略西南了,估計她自己都在赴京路上。」
「嗯,有可能的。」
薛牧頓了一下,似笑非笑地問:「姬青原情況怎樣?」
「我能治,但要時間。」蕭輕蕪輕聲道:「你會不會因此把我關起來?」
「我為什麼要把你關起來?」
「因為那毒多半是你下的。」蕭輕蕪嘆了口氣:「陛下中的是暗香散,裡面有一味主藥是黑蛟角,你這一身的偽黑蛟體……還有,中毒時間約六個月至八個月之間,薛總管那時早已知名於世……而此前薛宗主在京師遇險,你們有足夠的報復理由。」
薛牧眯著眼睛:「你把這些情況跟他們說了?」
蕭輕蕪認真看著他:「如果說了呢?」
「我會很失望,因為這是你第二次坑我了。」薛牧淡淡道:「而我從未對不起你。」
「不但沒有對不起輕蕪,而且對輕蕪有大恩。」蕭輕蕪微微一笑:「輕蕪已經做錯了一次,豈能再錯?所以我告訴他們,這毒已經中了一年以上。」
薛牧露出笑意:「就知道你也挺腹黑的。不過你這個臨場心思居然轉得這麼快,跟斷案多年似的,人設有點崩啊。」
「人設是什麼?」蕭輕蕪搖頭道:「師父傳書給我,上面就說了皇帝癱瘓有極大可能是中了暗香散,我路上就考慮了一路,並非臨場心思。」
「你師父這麼秀的嗎?人在千里外都知道姬青原中的是暗香散。」薛牧這時候心情很好,玩笑道:「尊師姓陳,難道另有雅號叫獨秀?」
「才沒有這種雅號。」蕭輕蕪嗔道:「師父天下醫宗,聽病症就猜了七八分,有什麼奇怪?」
看她輕怒薄嗔的樣子,竟比以往所見的蕭索柔弱更美三分,江山絕色的絕美綻放,看得薛牧一時呆了眼。
蕭輕蕪被他看得心中打鼓,活潑樣兒又不見了,羞怯地低垂螓首,低聲道:「看什麼啊……」
「那個……」薛牧嚥了口唾沫,小聲問:「你既然疑心是我毒了姬青原,你又去幫他治,還敢來跟我說,真不怕我對你不利?」
蕭輕蕪腦袋垂得更低了,纖手有些緊張地捏著衣角:「你要把我關起來,我也沒辦法……」
薛牧若有所悟。
這妹子覺得這是他乾的,不想壞他的事,可又秉持醫者之心,讓她撒手不治又做不到。左右矛盾之下索性自己送上門來,要是被關了也就不用選擇了……
思維模式還是有以前那種輕生傾向的影響,沒好徹底嘛。
「你只想到我會把你關起來,可是……」薛牧做了個手勢:「你難道沒有想過……會被我擺成十八般模樣的嗎?」
蕭輕蕪臉色漲得通紅,再也不吱聲了。
葉孤影抱肩靠在牆角,無聲地做了個口型:「禽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