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形容,但是看得人有點惆悵。」
「會好起來的,我終究是站在統一和穩定的立場上,和她殊途同歸。」
「你跟我說這種話好嗎?我是魔門。」
「好巧,我也是。」
「……」
夜色在風雪中漸漸退去,清晨的陽光灑了下來,雪已漸停,只有微風簌簌,拂得窗臺上的梅花輕擺。
夏侯荻睜開了眼睛。
這一覺睡得很踏實,很沉,好像除了身體和腦子的休憩之外,靈魂也得到了某種氣息的額外安撫,混混融融的讓人心曠神怡非常舒適。這種氣息她感受過,薛牧身上的,很獨特的天道之氣。
她很有精神地坐直身子,努力回憶了一下昨晚……臉上也略微有點紅。主動靠在他肩頭,不管怎麼說還是太曖昧了……這與當初被秦無夜坑的可不一樣……
還好他很守禮。
夏侯荻伸手捋了一下發梢,捉著發末出神。敲門聲響起,老僕捧著一盆清水走了進來,笑道:「總捕醒了?」
「嗯。」夏侯荻回過神,問他:「薛牧抱我進的屋?」
「是。老奴藏著,想看看他會怎麼做,結果看了很滿意。」
夏侯荻捉著髮梢低聲道:「他解我頭髮,脫我鞋子……」
老僕啞然失笑,把臉盆放在桌上,笑道:「他還吻了你一下。」
「你!」夏侯荻又羞又氣:「這你還說很滿意?」
「可我看著真覺得一點都不逾矩,只看得出欣賞和心疼的意思。」老僕哈哈一笑:「這人真有意思。」
夏侯荻撅了撅嘴,起身洗漱。老僕又道:「一個時辰前,靈州光華大盛,天道之氣沖天而起,虛實之意流轉乾坤,大陣屹立,星月生輝。虛實鼎的歸屬,這回是天下皆知了。」
夏侯荻抹著臉,默默無言。
薛牧答應的,當夜就辦到了。不知道冷竹他們會不會一口老血。
不管怎麼說,薛牧這回的仇恨是拉穩了,恐怕面對盛怒的冷竹雲千荒時,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瀟灑自在遊刃有餘。
他本來可以不用這麼做。
因為朝廷有你。
「對了。」老僕忽然道:「他好像寫了什麼給你。」
夏侯荻怔了怔,丟下毛巾大步走向書桌。
書本攤開的扉頁沒有合上,薛牧瀟灑的字跡十分顯眼。
「風雨送春歸,飛雪迎春到。
已是懸崖百丈冰,猶有花枝俏。
俏也不爭春,只把春來報。
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
和他寫給蕭輕蕪那首一樣的格律,一樣的詠梅,而意境全然相反。
夏侯荻怔怔地看著,彷彿看見了薛牧的笑臉,正在對她說:「這首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