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無憂笑道:「有才華的人,有點驕傲才是正常嘛,看看藺無涯,看看令姐,一個比一個驕傲,卻反而更增魅力。」
薛牧悠悠道:「這話倒也是的,讓我想起七玄谷的莫谷主,雖然看似脾氣火爆剛烈,不好相處,但那嫉惡如仇的浩然正氣便是她最大的魅力,每當想起,都讓薛某很是傾慕。」
莫雪心神色怪異無比,差點想開口怒叱,很快又醒悟這是身處什麼場合,憋得連喬裝都掩蓋不住那臉上的通紅,不知幾分是憋的,幾分是羞惱。
姬無憂居然還湊趣地來了一句:「看來薛總管喜歡比自己年長的女性。」
薛牧大笑道:「祁王知我!」
莫雪心真的很想罵一句知你個屁啊,慕劍璃快比你小十歲了你不還是疼得跟什麼一樣?這會兒來胡扯喜歡年長的?
薛牧又道:「祁王也不用總招呼薛某,大家平時文會怎麼玩,還是怎麼玩,當薛某不存在便可以了,不然當真尷尬。」
姬無憂笑道:「當你不存在的話,你豈不是很無聊?」
薛牧應聲道:「我身邊不是有美人相伴嘛,怎麼無聊了?應付你個大男人才無聊呢。」
姬無憂忍不住笑出聲,他發現薛牧真的很有趣。全場也都在笑,便有文人道:「往日里,當以詠眼前美景為題,每人賦詩一首,或是詞曲均可,眾人品評交流,評出最優者,交與樂師譜曲傳唱相和。」
莫雪心撇撇嘴,實在覺得無聊,其實薛牧內心也是覺得無聊,但這個確實是文化發展的必然過程,他沒去鄙視,只是笑道:「薛某願聽諸位佳作。」
沒人逼薛牧來一首,倒也不是不敢刁難的意思,而是真怕這貨把場子鎮完了,別人的東西拿不出手。便有文人笑著起身,指著花樹詠了一首,以作開場。
薛牧抿酒沉吟,聽這人的詩,水平明顯已經比當初自己在百花苑牆上看見的高出一大截,單論作詩來說,自己其實最多隻會玩打油詩,真實水平估計已經都比不上他們了。
這發展速度……真是讓人咋舌。
旁邊莫雪心卻實在聽不出半點味來,見薛牧沉吟,忍不住道:「薛總管覺得如何?」
「哦,很好。」薛牧隨口應道:「水平已經很高了。」
莫雪心很想問,這酸不溜丟的詠景,無非致人靡靡,傷春悲秋,消磨意志,於世何益?能斬奸除惡?能探尋天道?反而有害的吧……
看看周圍,連帶著姬無憂在內的所有人都聽得搖頭晃腦的,莫雪心覺得簡直是一群智障。可她心知這回自己是以喜愛文藝的少女身份參加這個文會的,這心思可不能表達出來,憋得都快炸了。
薛牧轉頭看了她一眼,忽然一笑:「看來你興趣不大?」
莫雪心掩飾道:「我詩文不好,聽不出妙處。薛總管指點一下?」
「不是你詩文不好,而是他沒有說到你心裡。」薛牧指了指她腰間佩劍,笑道:「姑娘應該也是好武的人?」
莫雪心只能「嗯」了一聲:「學文不久。」
「那我送你一首吧,算是同座的緣法。」
莫雪心心中是拒絕的,暗道要你個淫賊的破詩回去燒嗎?可面上只能表現出一副很期待的樣子:「期待薛總管佳作……」
卻聽薛牧擊節而吟:「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今日把示君,誰有不平事?」
心中正在拒絕的莫雪心聽著聽著,便愣在了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