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無憂離席去和公子們飲酒談詩去了,薛牧轉頭看看身邊的莫雪心,見她低頭沉吟的模樣,心中好笑。
這女人根本就不擅偽裝,也不知道哪裡學了點喬裝易容之術跑出來秀。就你這表現,說是一個文青少女,蒙誰呢。姬無憂說了幾句正道好話,恐怕就是說給你聽的吧……
他又起了點撩撥心思,故意道:「姑娘在想什麼呢?」
莫雪心隨口道:「哦,聽他們談詩,正在學習……」
薛牧憋著笑道:「有什麼領悟?」
莫雪心有個蛋的領悟,被這麼問得只能隨口瞎扯:「若是薛總管剛才那詩算是言志,倒還算好。可他們一直歌頌這裡景色多美多美,那有什麼用呢?」
典型的文字實用主義,確實是此世武者應有的三觀反應,這在妖女們身上不太明顯,她們還是挺有藝術細胞的,可在莫雪心身上就體現得淋漓盡致。
薛牧笑道:「用處是不太大,但陶冶情操,培養氣質,倒還是可以的。」
「習武也可以。」莫雪心憋了一下,還是很違心地道:「便如令姐薛宗主,氣質冠蓋天下,她可也不會什麼文。」
「算是兩種道路互補吧,薛某也沒說過文勝於武,各人愛好不同,也無需強求。」薛牧笑道:「其實我覺得姑娘這脾性,確實是無需學文,既然是雲州程總督府上,還不如嘗試拜師七玄谷,學莫谷主行俠仗義造福世人。唔,話說回來,家姐好歹還學音樂,莫谷主才是真正不通絲毫文藝,卻氣質絕美,真體現武道魅力,是最適合姑娘效仿的物件。」
說話就說話,又扯莫谷主幹嘛啊?莫雪心都已經懶得吐槽了,只得道:「你很欣賞莫谷主啊?」
「是啊。」薛牧悠悠道:「我薛牧不是好人,但我欣賞好人。」
莫雪心終於忍不住道:「那你怎麼不入正道?」
「呃?我不是說了嗎,我不是好人。薛某好色如命,若是拜入七玄谷,那八成是為了莫谷主美色去的。」
「……」莫雪心右手下意識捏在劍柄上,憋了好一陣子才忍住沒拔出來砍過去。深深呼吸了好幾下,才嘲諷地笑笑:「就你這樣,和祁王口口聲聲的天下民生,反倒說正道於世無益,不嫌虛偽?」
「講真,關於天下政治,我還從來沒有好好考慮過,這次是恰好涉足皇家思維,也算素材收集吧,頗有參考意義。」薛牧自斟自飲了一杯,輕嘆道:「祁王說的東西,我也保留意見,真當皇子們滿腦子都是抱負?為了自己的權位才是第一位的,說的話只是給我聽的而已,天知道上位之後是什麼德性,這時候當真就輸了。」
莫雪心愣了愣:「既然知道他們說說而已,那你接觸他們談話又有什麼用處?」
「不然怎樣?」薛牧笑笑:「魔門不像正道底氣足,星月宗也才剛剛發展不久,文娛行業也是脆弱行業,太過藉助朝廷的風向。一旦皇帝對星月宗有了敵意,想要限制星月宗發展太過容易。我必須細心接觸,試探清楚每個人對星月宗的看法,做好稱量。你以為我想花這腦筋啊,聽說今天莫谷主進京了,我恨不得去找她聊聊天呢,和祁王聊天有什麼意思。」
莫雪心都麻木了,隨口道:「莫谷主會見你?多半見了也會砍你吧。」
薛牧悠悠道:「這不是挺好的?曲徑通幽嘛,若是迎面景緻盡收眼底,豈非少了幾分探尋之趣?」
莫雪心面無表情。
…………
在文會的熱烈氣氛中,薛牧還是提前退了場,畢竟他們一玩就是一天,後面還有樂會和飲宴,薛牧實在沒有那麼多時間在這裡耗。於是向姬無憂告了罪,又當眾發表了一番致辭,表示非常榮幸參與雅士們的聚會,受益良多,身邊的程姑娘溫婉可人,讓人流連忘返云云。在一片吹捧應和之中,薛牧招呼夤夜卓青青一溜煙出了園。
剛剛離開忘憂園沒多久,夤夜就抱著肚子笑得打滾:「爸爸你太壞了……」
卓青青也憋不住笑出聲來,葉孤影喘著氣現出了身形,撐著牆根辛苦地道:「不行了,再憋下去我要憋死了,也讓我笑一下……給你扣一天佣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