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婉兮眨巴眨巴眼睛。
牆角的葉孤影眨巴眨巴眼睛。
這是那半盞殘茶啊!
薛牧也猛然記起,喝茶的動作忽然僵在了那裡,老半天才小心地放下,陪著笑道:「呵呵……茶不錯……」
劉婉兮泛起有趣的笑意:「總管這人……真和婉兮想象的不太一樣。」
「怎麼?」
「不管從哪裡聽的資訊,總管都很好色。」劉婉兮有些好奇地問著:「是婉兮不漂亮?讓總管如此為難。」
這回薛牧心中去除了她和嶽小嬋的母女猜疑,倒是輕鬆了好幾倍,隨口笑道:「只是覺得,動不動借種借種的,彆扭。你搞成了工具,我搞成了配種器,總之不是什麼好體驗。」
劉婉兮輕嘆一聲,站起身來踱到窗前,安靜地看了一陣月色,低聲道:「總管也說,寂寞深宮十三載。婉兮不是一個畫中人,也有自己的喜怒哀樂,也會希望能有一個兩情相悅溫柔待我的男人。但這終究只是奢求而已,即使總管入宮,也不過為大事匆匆一會,感情從何談起?期待這個豈不是自尋煩惱。還不如有個孩子相伴,總管說這是工具,我卻覺得這是寄託。」
薛牧怔了一下,暗道在她的角度上這倒也沒錯。
劉婉兮轉過身來,微微一笑:「其實剛入宮的時候,我曾想過好好侍奉陛下算了,即使他已經不能人道,總歸是給了我一個安身之處。可你知道他第一次招我侍寢是怎麼做的?」
薛牧試探道:「用手?」
「哈……」劉婉兮失笑,搖了搖頭:「真用手就算了,他是用鞭子打的,把我綁在柱子上,抽得奄奄一息。」
薛牧豁然起立。
「我打不死,因為我自幼各種神藥泡過,是星月神典洗禮出來的嫡傳妖女。功力雖失,鍛體也散了,但骨子裡生命力極強,最多病而不死。天下人都說我體弱常病,誰知道我每病一次,對應在普通人身上就是死了一次?」
薛牧默然無言。
「你道後宮其他妃嬪是不跟我爭寵?不,她們是被打怕了。被活活打死的妃子都有好幾個,每個人避姬青原如虎。那個劉婉兮既然打不死,那就讓她去捱打唄。所以我慢慢從最低階的美人一路做到了貴妃。」劉婉兮有些癲狂地哈哈一笑:「她們不知道,我自己平日裡都要自虐,被人虐待又如何?無非贖罪而已,打得越痛越好,能夠提醒我,這是罪孽!」
薛牧實在忍不住站到她身後,輕輕擁住她:「別說了。以後不會有這種事了,只有你打他的份兒。」
劉婉兮安靜地靠在他懷裡,剛才略帶癲狂的發洩讓她的呼吸略有些急促,薛牧的胸膛彷彿一個最好的港灣,讓她棲息停靠。兩人站在窗前,靜立無言。
過了好一陣子,劉婉兮有些戀戀不捨地開口打破沉寂。
「關於夏侯荻……總管是不是很喜歡她?」
「呃……」
「如果總管喜歡她,那就更不能讓任何皇子上位了。」
「為什麼?」
「所謂醜事,這麼多年過去已經淡了,他真心想要給夏侯荻名分其實早就可以給了的。你可知姬青原為什麼始終不肯為她正公主位?」
「莫非這裡還有故事?」
「沒有故事。雖然他從來沒說過,但婉兮朝夕相處,早就看出了他暗藏的意思。」劉婉兮冷冷一笑:「只要不是兄妹,那無論他將來立誰為儲,都會把夏侯荻指為太子妃。婚前跟哪個哥哥關係好,根本不重要,她終究只能維護自己的丈夫,就算他立了一團爛泥,這團爛泥也不怕站不穩。」
薛牧靜立不動,劉婉兮很清晰地感受到他環繞自己腰肢的手臂慢慢變得堅硬如鐵,極為驚人的怒意正在蔓延,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