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下毒者才是我們最大的敵人。」薛牧低聲道:「既然現在掌握了內宮兩衛,你需要真正把優勢發揮出來,橫行朝野結黨營私,官員盡出門下,讓人們知有李公公而不知姬青原,就連皇子們也要紛紛來巴結你。然後呢,正義之士會設法聯絡劉貴妃以對抗李公公,那個形勢想起來才好玩呢……我想讓婉兮給的建議,是怎麼配合形成這樣的形勢。」
李公公嘆了口氣道:「總管如果要配合這件事的話,可以把魔門滲透的朝臣名單給我,其他的……總管真幫不上忙。」
「隔行如隔山嗎?」
「是。」
「那好吧……」薛牧想了想,道:「我知道我有一件事最內行。」
「呃,什麼事?」
「我在宮中住幾天,陪陪婉兮。」薛牧微微一笑:「你們暴殄天物,我可不會。」
劉婉兮覺得薛牧有點精分了,該不是向姬青原靠攏了吧?她猶豫著問道:「總管這意思……」
薛牧伸手輕輕撫上她的面頰,低聲道:「你一生苦難,到最後習以為常,居然都不敢奢求一點情感一點溫柔……我偏偏就想告訴你,我薛牧不是姬青原,既然喝了你半盞殘茶,就不願虧待了你。」
劉婉兮怔怔地看著他,半晌不知道怎麼回應。
「你說我入宮只為大事匆匆一會,我偏要住這兒了。宮中既然已經被掌控,我住在哪裡還不是一樣的?把夤夜她們接進來玩都可以。難不成貴妃娘娘嫌我等江湖草莽,要趕出去?」
「不……不是……」劉婉兮覺得有些口乾舌燥,結巴了好一陣子才艱難地說:「總管想要住多久都可以……」
「那麼娘娘,聽說御花園景緻甚美,可願與薛某出去走走,賞花觀月?」
劉婉兮微微偏頭,抽了抽鼻子,細不可聞地低聲道:「總管去哪裡,婉兮就去哪裡。」
…………
御花園其實並不美。
姬青原從來不重視這些玩意,幾年都不見得有閒工夫賞個景,內宮御花園的維護倒還是劉婉兮過問得多些。自然更不可能像姬無憂那樣聚四海奇物於一園,相反的倒是百花凋謝,積雪壓枝,景色蕭條。
夜色清寒,劉婉兮穿著厚厚的貂裘,慢慢踏在雪上。這是薛牧在此世接觸的第一個無法自行抵抗寒暑的女人,離了殿內的溫暖,出門便是厚厚的貂裘圍脖。他默默地牽著她的手,緩緩地渡入真氣,助她禦寒。
冰冷的纖手慢慢地有了點溫度,劉婉兮低聲道:「讓總管費心了。」
薛牧搖了搖頭。這樣的女人,哪怕她有過故意觸怒自己的那點小心思,出發點也是很讓人心疼的。男人有佔有慾有徵服欲有色慾,但同樣有同情心有保護欲,薛牧知道自己也很貪劉婉兮的美色,也很想推倒她,但脫了褲子就玩的事情還真做不出來,總感覺那很罪惡。
也許是矯情?
他也不知道,反正天大地大都不如心安最大。
最少最少,多陪陪她,解開她的一些心結,讓她能夠感受到起碼的溫暖,而不是一見了面就是赤裸裸的那種主題。
「能不能跟我說說,十四年前的故事?」薛牧終於開口,打破了沉寂:「我知你不願回首,就連清秋都不喜多言這些,本來我也覺得事情過去了,不想多去追根問底。但現在我越發困惑,還是希望能搞個清楚明白。」
劉婉兮沉默了很久,才低聲道:「也沒有什麼不願回首,總管既然想知道,婉兮自當細說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