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竹的殺氣幾乎掩不住,莫雪心可以清晰地感覺到他是真的想要出手。而薛牧身邊,夤夜目光幽幽,長髮已經開始飄舞,顯然也正在凝神準備應敵,卓青青侍立在側,手按劍柄,氣氛一觸即發。
李應卿淡淡開口打破了尖銳氣氛:「諸位請坐。今日我神機門貴客盈門,一會可要賞光一起喝杯薄酒。」
冷竹深深吸了口氣,若能一擊必殺薛牧,他肯定毫不猶豫就做了,哪怕得罪李應卿也在所不惜。可在夤夜卓青青全神戒備下,薛牧又有輝月神石在身,他自知不可能一擊必殺,真要大打出手的話,這裡可是神機門重地。
他強行按捺著火氣,冷冷道:「李門主名列朝廷三公,德高望重,如何也與妖人同座,言笑晏晏?」
李應卿奇道:「本座在跟朝廷城主交流民生器械改善之事,何謂妖人?」
冷竹差點想把耳刮子抽到宮裡癱瘓的姬青原臉上去,封個鳥的爵位城主,砸自己的腳還不夠,還坑別人!
其實姬青原挺冤枉,那天施以鞭刑之後他找李公公商議殺薛牧時,就已經下旨剝奪薛牧爵位,撤了城主之位了。很遺憾這種旨意不可能落實到紙面上,劉婉兮沒給薛牧加爵就已經很按捺了,至今姬青原還以為李公公正在籌劃殺薛牧呢……
莫雪心對冷竹使了個眼色,示意冷靜一下,當先坐到李應卿下首客位,和薛牧面對面地對視了一眼。
薛牧對她微微一笑,莫雪心面無表情。
冷竹也忍了下來,和姬無厲先後入座。他是實在不想說話了,話頭默契地讓給莫雪心。
不料莫雪心也沒開口,看著薛牧的笑容,她自己一肚子都是槽點,那天被他當面調戲的場面猶在目前,怎麼開口都彆扭。
開口的變成了姬無厲:「這位便是鳳凰男?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薛牧的目光從莫雪心身上挪開,打量了姬無厲一眼。
果然也是挺帥的,姬家血統果然不差,聽說是因為前代有個著名美男子叫姬叉……這個姬無厲年紀不小了,看上去已經快四十,五柳須整理得很整齊,很像影視劇裡標準的賢王形象。可這會兒帶著冷笑和蔑視的神色,浮於表面,只能讓人感覺到修養不足的膚淺感。
薛牧一時覺得挺有趣的,他在這世界被人挑釁鄙視也不少了,可這種一眼看上去就像無腦二代的感覺好像很少見?什麼魏如意孟飛白凌無雙表面都挺有風度的,眼前的冷竹心裡恨不得咬了自己,面上也不過是面無表情……難得見個姬無厲這樣的,他甚至有點「這才對嘛」的感覺,哪來人人都那麼高素質。
「義王對下官也有百聞?」薛牧首次稱起了「下官」,笑眯眯道:「不知有哪一百種,下官挺好奇的。」
姬無厲冷笑道:「無非魔門妖孽,行事妖邪,好色成癖,本王不是浮華文人,可說不出一百種用詞。」
「那不如一見的意思,就是下官實際上正氣凜然,行事端莊,毫不好色,和傳聞不符?感謝義王誇獎,下官愧不敢當。」
「……」姬無厲露出噁心的表情:「果然不要臉!」
這話罵進了莫雪心心底,如同六月天喝了口酸梅湯,舒爽無比,冷竹的臉色也好了一點,看起來有個二愣子衝鋒陷陣也挺好……
李應卿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始終沒有開口阻止兩批客人的不和諧氣氛,老神在在地端著茶杯品茶,似是想觀察一些東西。
薛牧搖著扇子淡淡道:「下官除了為六扇門辦差之時用過化名,其餘時候歷來都是真容真名現於人前,事無不可對人言,不要臉這種說法不知從何說起。倒是有些人蠅營狗苟,藏頭露尾,一里之外,弓弩暗藏,那是真的看不見臉在哪裡。」
話音未落,姬無厲臉色就變了,厲聲道:「你說話要講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