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荻也能理清薛牧的籌謀。
其實很簡單,就是趁百官大祭的當口,把公主之議逼上輿論的風頭,在祭典當場都不需要任何組織,也必然會有很多講究的官員認為需要平息物議,當面請一個說法。
國之重器,在戎與祀。無論大周禮儀多麼粗糙,一年一度的春祭也是一個嚴格典禮,你是不是皇室成員,禮儀都不一樣,就如同宗門嫡傳和普通弟子的站位都不一樣。在這風頭上肯定會有很多人認為得給個定性,夏侯荻到底該按什麼禮來走,該怎樣就怎樣,總要有個說法。
無論是姬青原主持祭典,還是劉婉兮主持,這件事逼在浪尖,都拖不過去。
夏侯荻嘆了口氣:「你們就這麼肯定,父皇會冊封於我,而不是否認?」
卓青青笑笑:「即使是否認,總捕頭也算解脫了不是嗎?」
夏侯荻道:「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
「時間緊迫,總捕頭一旦猶豫,就再也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卓青青道:「公子說,總捕頭別的都比男兒還乾脆利落,唯有親情羈絆,黏黏糊糊。若是沒有外力推一手,只能永遠落在一些人的盤算裡,早晚後悔。」
「什麼盤算?」
「一般人敢傳六扇門總捕頭是個童養媳的謠?不管總捕頭信不信,我們公子是不信的。」
夏侯荻沉默良久,似是被說服似的,終於沒再找麻煩,有些疲憊地轉身而去:「解脫也罷。那就看看明天,是什麼個結果。」
夏侯荻以為薛牧是為了逼出一個結果,無論是公主還是解脫都行,當然不知道在薛牧的角度上沒有兩可,有劉婉兮操作,當然只有可能是公主嘛。他利用輿論,根本就不是為了逼什麼姬青原,只是為了造成萬眾呼籲的的局面,方便劉婉兮做事而已。
劉婉兮原先還勸說這事很麻煩,就是因為她很難無端端的去提公主的事情。可到了現在她才意識到,原來這事這麼好做。
……
春祭,大周皇朝千年來的例行盛典,每年正月初一進行。初始是在一年開端之時求個全年風調雨順之意,最初只算個祝福性質的典禮,一定級別以上的官員必須參加。
長期下來每年都辦,也就慢慢疊加了多重意義,演變成了國家最重要的祭祀活動,祭天、祭祖,祭告太廟,甚至皇帝向太廟述職。如果皇帝不能理事,誰主持這個祭祀,就等於他代表了皇帝。
比如這次的劉婉兮。
這個世界有節氣,但沒節日,春祭可以說是全年唯一的國家級法定節日。在這一天,休朝、休市,所有商鋪關門歇業,各家武道宗門也都選擇在這一天祭祖,並且也休課,無需修煉。
孩童滿街奔跑,爆竹聲聲,熱鬧喜慶。
和中國的春節非常像,最顯著的區別是此世沒有貼對聯的習慣。
各地在一定級別以上的官員入京參加祭典,祭典之後留京述職,差不多持續十天左右才慢慢散去。連不需要「述職」的藥王谷陳乾楨、鑄劍谷鄭冶之,都趕赴京師參與大典。
按理說薛牧現在是個侯爺,按律也是要參加的。但他剛剛封上,禮部的祭典名單上沒有他,大家也就睜一眼閉一眼不去較真,管他在哪裡。何況八宗侯爺也都好多年沒參與過了……武道宗門不服管束是常識,薛牧同屬武道宗門嘛。
薛牧站在宮中高臺,隱約看著京師熱鬧的氣象,目光悠遠懷念。
過年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