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寒風吹過,夏侯荻起了點酒意,步履略帶了些踉蹌,拍著內衛的肩膀道:「帶我去看看,誰家女眷最漂亮!」
內衛賠笑道:「當然無人比得過公主,公主可是江山絕色譜之選呢。」
夏侯荻哈哈一笑:「你把母妃放哪了?」
內衛笑道:「貴妃只屬於陛下呀。」
夏侯荻撇撇嘴,大步入內,過不多時便見到燈火輝煌,宮女太監來來往往,依稀聽見裡面笑語聲聲,一派祥和。
氣氛不錯?夏侯荻走到門前,第一眼就看見了劉婉兮儀態端莊地主持宴會,場面肅穆又不失活躍,和諧有序,貴婦們談笑嫣然,滿庭芳香漫漫。
薛牧就陪在劉婉兮身邊,穿著一身大太監的裝束,嗯,很合身。
她出現在門外,第一個發現的也是薛牧。
他一直就猜夏侯荻會來,心思總往門外飄。果不其然,宴過半途,她就出現了。
薛牧悄悄退出後門,繞往側方長廊。
夏侯荻一時不太靈光,以為這貨要跑路呢,邁開大步追了過去。薛牧到了廊下柱子邊,停步而望,夏侯荻似是沒想到他會停,踉蹌了兩下沒站穩,一頭就往他身上栽。
薛牧伸手想要扶,夏侯荻卻自己伸手推在他胸前,一把將他頂在柱子上,揪著他的衣領道:「薛公公,別來無恙?」
她身上酒氣飄散,卻又不是醉後的臭味,反而是醇香撲面,夾雜著她自有的芳香,很好聞,暖暖的微醺。但力氣很重,薛牧被她頂得背都有些發疼,可以感受到她強壓著的火山,隨時都會噴湧。
「怎麼喝了這麼多酒?」
「你管得著?做了母妃床上佳客,莫非當自己是我父皇了?」
「我若是你父皇,你的公主之名也不會等到今天。」
「我是不是還要感謝你的冊封?」夏侯荻怒道:「你們這是矯詔!我還是一個騙了天下人的假貨!」
「血脈是真的,何謂假貨?」薛牧淡淡道:「如今群臣昭示,天下傳揚,縱使姬青原三年後能夠復原,他也不可能再去否認這個聖旨了,這便是定局。」
「呵……」夏侯荻有些站立不穩的樣子,幾乎整個人都壓在他身上,近在咫尺地看著他的臉:「聽你這意思,好像你還想過讓他復原?」
薛牧木然回答:「我不想他復原,但我會希望他活得好好的。你的哥哥們則未必有我這份好心。」
夏侯荻眯起了眼睛。
薛牧又道:「你要揭發我麼?」
夏侯荻沉默。薛牧是為了她的冊封才暴露的,揭發麼?做不做得出來?
「我也把持不了太多東西,如今的朝政不是在詔令上動動手腳就能成事的,但我會希望維持現狀。反而你要注意一點,我和某個人比了很久很久的耐心,這才是一條會弒父殺兄的毒蛇。就算你要揭發我,也請先跟我合作一回,等到這個人露了餡,你我再解決我們的問題。」
夏侯荻揪著他衣領的手慢慢失了力氣,身子的重量更多地支撐在他胸膛上,喃喃道:「你想怎麼對貴妃?」
「婉兮苦了十幾年,你不要怪她……」
「我不怪她!我只問你!」
「如果你父皇駕崩,某位皇子上臺,我會把婉兮接走。」
「那我呢?」
薛牧愣了一愣。
夏侯荻大聲道:「我被你親手推成了公主!你也能接得走嗎!你啃了我就想不算數嗎,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