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夜轉頭看他:「為什麼?」
「莫雪心並不是輸在自己的實力,事實上她和雲千荒之戰應該是勝出了,大戰的同時還殺了那麼多黑蛟……如果她真的不顧一切,七玄谷絕對要被她殺得天翻地覆。可她的弱點太明顯了,她太重情義,顧念宗門,一旦這軟肋被挾持,一身實力盡是空談。」
秦無夜道:「所以藺無涯的忘情劍道,沒有這樣的軟肋,只要他自己劍道能成,問劍宗死不死跟他沒多大關係,無論何時都能發揮出想要的實力來。」
「差不多。」
「那我的無情之道,分明是對的。」
「呃……」薛牧實在無語:「你在想的居然是這個?」
「當然是這個,難道莫雪心的下場不該反思?自身沒有破綻,破綻卻盡在身外。」
「確實應該反思,但我反思的方向與你不同。」
秦無夜頗感興趣:「嗯?說來聽聽。」
「莫雪心都慘成這樣了,身邊依然有長老和弟子追隨,有嫡親徒弟為她心疼哭泣。換了你們合歡宗的人,豈不是識時務者為俊傑,轉頭就入谷跟叛黨混一起去了?你身邊還能剩誰?這就是她比你和藺無涯強的地方。」
「有什麼用?還不是照樣被人叛亂趕走?」
「叛黨不可能是大多數,只是趁著空虛之際發動,有很多人是無奈脅從,比如守鼎長老那種不問世事的,為什麼會願意承認叛黨?還不是眼看莫雪心大勢已去,只能先為了宗門穩定著想。實際上肯定是有很多人看不慣這種叛亂的,真讓莫雪心有了一定程度的優勢,我敢打賭谷內大半人願意為了她反戈一擊,叛黨根本站不住。這也是我有把握幫她的原因。」
秦無夜若有所思。
薛牧又道:「換了藺無涯,或者是你,只能仗著自己實力強,活活把他們全部打服。可惜,除非你們能合道,否則實力尚不足以造成這樣的結果,最終還未必比得上莫雪心有戲。」
秦無夜眼睛眨巴了半天,忽然道:「說得好,我選擇合道。」
薛牧啞然失笑,伸手去撓她癢癢:「叫你皮。」
秦無夜咯咯地笑。
葉孤影始終在旁邊默默聽著,沒去管那倆打情罵俏的。她覺得薛牧說的很有道理,嘗試腦補了一下,比如她葉孤影勾結薛清秋髮動叛亂……策劃好了,影翼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就算逃出去了,無痕道的德性,別人只會繼續依附新主,根本沒人為影翼叫屈張目。
可不像七玄谷,還能有滿滿的懸念。
當然薛牧並沒有必要對無痕道發動這樣的策劃,影翼本身就是薛牧很長期的合作者,加上她葉孤影,這一道基本是穩在手了……
那秦無夜呢?葉孤影轉頭看去,薛牧和秦無夜的打鬧也已經停了,繼續恢復了三人並肩躺著看天花板的姿態。薛牧躺著躺著,眼皮正在打架,好像今天也累了,有點迷迷糊糊的睡意。而秦無夜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被撓癢癢時的嬉笑,眼眸幽幽,深邃無比,誰都無法看出她到底在想什麼。
薛牧說她純真……還是怎麼看都看不出來啊……那模板,分明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妖女啊……
正在此時,秦無夜又說話了:「薛牧……」
薛牧半睡半醒地應了聲:「嗯?」
「我如果遭逢絕境,真的不會有人為我哭泣嗎?」
薛牧迷迷糊糊道:「有啊……」
「誰?心兒她們可沒你想的那麼忠實呢。」
「心兒誰啊?」薛牧嘟囔道:「會為你哭的人,當然是我啊……」
葉孤影驚奇地發現,秦無夜那幽深的眼眸忽然變了個樣子,變得亮晶晶的,那喜滋滋的味兒差點就要溢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