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小嬋嘆道道:「要說生你的氣,氣的也是這個。你明明一介妖人,好色無度,師徒母女什麼都不在乎,偏偏當時在乎什麼年紀小?你明明膽大包天,以文弱之軀周旋於頂級宗門之間,要是誰放下顧慮便能強殺了你,你全然不懼,偏偏當時怕我師父發怒?」
薛牧被她說得居然真被帶到這個思維裡去了,想了半天似乎覺得好像是這麼回事,要是當初一狠心,早就和她在一起了?
當然實際情況並不能這麼去套的,那時候腳跟都沒站穩,如履薄冰,哪裡敢精蟲上腦呢?那時候的薛清秋殺氣滿溢,眼睛一瞪都能殺人,可不是現在相互依靠的姐姐……就連嶽小嬋當時也是以武為重,自己膽敢破了她的修行,她怕是第一個殺了自己。
可這一刻兩人都似乎忘了這些,覺得吃這一摔真是該。
「我本來該是你的第一個女人,你最重要的女人……天下人也該說薛牧和嶽小嬋是一對兒,而不是現在這樣,在所有人眼中嶽小嬋都不知道處於你身邊的什麼角落裡……就算你要我娘,也該是我點頭的……我會點頭的……她苦了十幾年,找個男人怎麼了……叔叔破除陳年恩怨,讓我母女相認,我本該高興才是,我氣的根本就不是這個……」
薛牧只能默默地聽,他發現自己說什麼都不合適了。
和嶽小嬋一起的時候,他總是很容易陷入這個狀態,之前覺得是兩人之間關係難明的緣故,如今想來其實不過是自知有愧,故而無法像在別人面前那樣侃侃而談。
嶽小嬋抽著鼻子,聲音裡越發帶著哭腔:「我喜歡你能對她們好,當時也是我自己讓你對師父好點的……可我卻又不想你對她們那麼好,好得連我自己的位置都沒有了,越來越被擠在角落裡,只能默默地看你們好……」
薛牧默默地將她擁在懷裡,心都化成了一灘水。
「我特意拉著你一起去劍州,想要讓自己成為一個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可終究還是沒發揮什麼用,看著你縱橫捭闔地破局,感覺自己練武都不知道是幹嘛的,於是我學你的思維,學你做事,如今胭脂坊這樣子,叔叔滿意嗎?」
「滿意,我家小嬋是世上最聰明的女孩。」
「我不想只是師父的附帶品,可我又捨不得放棄你……我氣的是我自己搖擺不定,都不知道自己要的到底是什麼,這麼笨的女人連我自己都討厭。」
「你不是師父的附帶品。」空中忽然傳來薛清秋的聲音。
嶽小嬋愣了一下,轉頭看了上去,薛清秋安靜地站在對面房簷飛角,已經不知道聽了多久。
「師、師父……」嶽小嬋囁嚅了一下,垂下了腦袋。見到薛牧心潮起伏爆發出來的心聲被師父聽見了,言語中明顯的和師父爭風吃醋的味兒讓她尷尬莫名,不敢直面薛清秋的眼神。
「你可總算讓師父聽見實話啦。」薛清秋微微一笑:「先前在師父面前裝什麼大度呢?」
「我……」
薛清秋目光落在薛牧身上,低聲道:「薛牧……一直以來是我們聽你安排,如今你聽我安排一次可好?」
薛牧這個時候真是什麼意見都不合發表,只能道:「聽你的就是。」
薛清秋平靜地道:「我欲宣告天下,將嬋兒許配與你為妻。無論你身邊有誰,一代魔宗也好,正道雄主也罷,嬋兒才是你真正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