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薛牧崛起之前,夏中行還是很有些小名氣的,橫行道少主,刀君之子,在魔門年輕一輩之中也算個代表性人物,一度比風烈陽的名頭還大得多。但風烈陽嶽小嬋相繼崛起,魔門其他年輕人如厲狂關小七等人也各有出彩表現,導致夏中行的光彩快被搶光了,名氣黯淡了許多。
他的資質上也有所不足,至今天下年輕一輩許多都突破了入道,夏中行還卡在化蘊巔峰,摸不著入道之門。
這就很尷尬了。
更尷尬的是,如今正魔之爭沒那麼尖銳了,夏中行也少了很多本來應該有的常規戰績,導致越來越籍籍無名。按說他這樣的身份,光看著夏文軒的影響力,夏侯荻考慮《新秀譜》的時候肯定會考慮他的。可一期又一期過去,正道原潛龍十傑都已經全部入過新秀譜,魔門好多人都上過,他夏中行沒上過……
夏侯荻和宣哲的考慮很明確,就是當初劫道事.件夏中行表現得太難看,上榜無法服眾。
夏文軒讓兒子駐紮靈州,也是為人父的一番苦心了。靈州明顯是如今的魔門風雲要地,只要在這裡有過一兩個創見,或者什麼提案讓六道人士眼睛一亮,就算是在魔門大出風頭之事,讓人刮目相看。退一萬步說,靈州這樣日新月異之地,你也可以多看多學,人家嶽小嬋現在都很有幾把刷子了,你夏中行為何不能學幾手?
結果夏中行還是讓老爹挺失望的……
他不算弱者,只是思維模式終究沒從山賊盜匪的橫行裡脫離出來,從武道到政經,都跟不上時代了。
也代表了一批舊有武者尤其是魔門武者,在如今的大浪潮中的迷茫。
「讓夏兄久等了。」薛牧笑眯眯地踏入口福樓包廂,衝著早就坐在那裡等待的夏中行拱拱手:「薛某處理些瑣事耽擱了……」
夏中行起身笑道:「哪裡的話,盟主日理萬機,可不像我們無所事事。快請坐,啊,嶽少門主也請坐。」
表面看去,夏中行還是英武挺拔的魔門俊彥,身形雄健,笑容豪爽。可薛牧看得出一種茫然無措找不到岸的感覺,以至於明明平等交流的橫行道代表,說話卻帶上了幾分巴結之意。
他也沒帶隨從,是獨自一人。可想而知是有些事情不想讓門人聽見。
薛牧有了數,攜嶽小嬋坐了下去,笑道:「夏兄在靈州可住得慣?」
夏中行拎著酒壺添酒,笑道:「靈州風貌世間無二,夏某在這裡,總覺得住幾個月如見百年之變,都捨不得走了。」
捨不得走,言下之意還是想走,薛牧悠悠道:「說來令尊讓夏兄長居於此,也少了很多縱橫江湖的揚名之機,要不要薛某跟令尊說說,放夏兄出去闖蕩?」
夏中行倒酒的手頓了一下,又轉去添嶽小嬋的杯子,口中道:「夏某愚魯,至今難窺入道之門,也沒什麼臉面去見江湖朋友。」
說來也是,以前和風烈陽那些人並駕齊驅,甚至他夏中行要領先一點的。結果現在左看右看誰都比自己強,這就越發不想出去見人了。可越是失了這種勇氣,就越難進益,這是惡性迴圈。
嶽小嬋便道:「我家薛牧也不會打架,還不是照樣攪弄風雲?夏兄七尺男兒,這點膽色都沒有。」
夏中行笑笑:「可不是誰都有盟主這等運籌帷幄之能,我等武夫還是要看實力說話。」
薛牧悠悠道:「那可未必的,我覺得以夏兄的底子,要做個江湖上人人仰慕的少俠簡直易如反掌。」
夏中行眼睛亮了:「還望盟主指教。」
薛牧輕輕轉著酒杯,似笑非笑:「法不可輕傳,這要看夏兄的誠意了。」
夏中行試探道:「比如……」
「比如讓你師妹來喝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