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許不多一樣,影翼只是來看看這個團體賽究竟是個什麼模樣。沒有現身露面,只是習慣罷了。
他看完了,帶著很複雜的心情回了風波樓,又看見了新出爐的水滸傳後四十回。
差不多就在他翻完最後一頁的時候,平靜的眼神微起漣漪:「在本座面前潛伏,你還差了道行。虛淨,有話直說。」
屋內空氣扭曲了一下,如同水波盪漾,慢慢漾出了一個幻影,又變為實體。
非僧非道,嬉皮笑臉,正是虛淨。
「老道可沒打算瞞你。」虛淨笑眯眯地坐在屋中桌子上,桌上有茶,虛淨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舒服地喝了一口,悠悠道:「好茶,風波樓在炒茶一道上已經走到了前面,可以自己搞了。」
「為什麼要自己搞?」影翼頭也不抬:「這種事情和縱橫道一起做才有大利,尤其是和薛牧一起。」
「這麼信得過薛牧?」
「這場團體賽,你測得出收益麼?」
「測不出。」虛淨很無所謂地道:「光是春秋城財政,從門票到各類帶動的餐飲住宿等等等等,都不知道收益幾何,更何況還有即將鋪遍天下的相關博彩。老道很懷疑春秋新城數十里之地,當季收益能比得上千裡靈州郡。而薛牧一個銅板也不會上解給朝廷,因為他完全可以把相關收益全部算是星月宗私產,姬無憂管不著。」
「這麼下去,富可敵國?」
「富可敵國。」虛淨笑眯眯道:「許不多富得流油的人,都差點跪下去認薛牧做爹了,當然不是小小收益能成。」
影翼淡淡道:「有許不多的份兒,自然也有無痕道欺天宗的份兒,你在考慮什麼?」
虛淨笑眯眯道:「我是代表盟主大人來勸降無痕道的。」
影翼眯起了眼睛。
「往日鬆散聯盟,盟主不管各家事。如今大勢所趨,盟主欲號令六道,影翼宗主既然來了,明天便去給盟主磕個頭,交出宗主信物,等候吩咐便是。」
影翼眼裡終於泛起怒色:「鬼扯。」
無論無痕道是什麼性質的宗派,作為一宗之主,一代強者,影翼自有驕傲,沒有這樣的強者願意受這樣的侮辱。即使是許不多,薛牧也不會讓他這樣做,何況影翼?
「什麼叫鬼扯,你道我是欺天宗只會騙人?」虛淨悠悠然抿著茶:「聯盟不足用,便想要號令。有朝一日號令也不足用,豈不就想要尊卑?盟主是有大格局者,薛清秋是有大氣魄者,兩人聯手不鎮壓一切,還跟你喝茶飲酒?」
影翼沉默不言。
不管虛淨是不是「代表」盟主,他的話是沒錯的。
人的野心總是隨著勢力而膨脹,從聯盟到捏合,焉知有朝一日是不是上下尊卑,更進一步是不是連宗派之名都摘了,只剩星月宗無痕分堂了?
「影翼宗主還是考慮清楚,若是不趁早跪伏,薛清秋殺了你也不是難事,他們還有親信可以扶持成無痕之主,可沒有任何難處。」
這話說完,屋內忽然安靜,轉頭看時,虛淨已經消失不見。
影翼再也沒有看書的心情,隨手把水滸傳丟到一邊,負手踱步。
過了一陣,外面傳來通報聲:「宗主,葉堂主回來了。」
影翼淡淡道:「別告訴她我在。本座要繼續觀察幾天,這女人究竟是我無痕堂主,還是薛牧的小棉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