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方。」在人們注視的目光中,薛牧緩緩開口:「你本來也該是個明星選手,尚未出江湖已經獲得支援者無數,只要再有恰當發揮,可謂前途無量。即使將來一輩子無法突破,在這片賽場上也能綻放無盡榮光。如此前程,自己丟了豈不可惜?」
無方道人臉上也閃過複雜之色,抿嘴不言。
薛牧又道:「上一場我問過,以欺天之幻忽悠人,就是你的提案。依我看你也很喜歡這個比賽,和隊友們並肩作戰設計戰術戲耍強敵的感覺很有趣不是嗎?看看隊友們此刻失望痛惜的表情,你是什麼心情?」
無方道人的眼神微不可見地動了動,瞥了身邊的合歡宗小妖女一眼。小妖女不可置信地看著地上的屍首,眼神傷心。
明明賽前大家興高采烈地交流戰術,眾志成城的要再獲一次大勝,鎖定提前出線的目標……怎麼眨眼就變成這樣了呢?
無方道人垂下了腦袋,不敢再看隊友的表情。
薛牧大聲道:「根據比賽規則,首先魔門隊直接判負。」
場中星月宗合歡宗橫行道縱橫道的武者們憤然丟下兵器,怒氣衝衝地轉身離場,連看都沒看無方道人一眼。無痕道邢幽不知所措地提著匕首站在原地,被做裁判的星月宗長老限制著不能走,因為他有同謀嫌疑。
薛牧又道:「根據選手安全管理規則,若有意對敵手做出致殘致死重手,未造成實際傷亡者,提交六扇門以殺人未遂罪論處;已造成實際傷亡者,以謀殺論處,殺人償命。無方,你可準備好了?」
無方道人蠕動了一下嘴唇,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這時候他才醒悟,這不是江湖殺伐,而是在正規的體系之下、在眾目睽睽之中,想跑都沒得跑的那種。明明前途無量的新星,轉眼要償命,這心理落差一時讓他失去了思維。
心中不知道有多悔。
薛牧適時道:「若有人逼你行事,當除首惡,你若主動檢舉,可減輕罪責,或許有朝一日還能繼續馳騁賽場亦未可知。」
無方道人脫口而出:「是宗主讓我乾的!說要破壞盟主的團體賽!」
觀眾們原本正在安靜聽薛牧的處罰措施,聞言再度譁然。
這不是比賽意外,這是故意的謀殺!源頭是魔門六道高層博弈,與比賽本身無關!
「阿彌陀佛……」法明合十道:「我等也知,出現傷亡實非施主本意,但如今也真是死了人,可見這團體賽確實有漏洞在……」
「誰說死了人?」薛牧微微一笑,招了招手。
薛清秋從身後拎了一人出來,人們愕然瞪大了眼睛,轉頭去看賽場裡的屍體。
大螢幕放大定格,屍體的面目和薛清秋身後的人一模一樣……區別只是屍體神色驚恐,而薛清秋身後這人一臉心有餘悸的表情,還帶著幾分迷茫。
孿生兄弟?
正在此時,場中的屍體慢慢虛化,散為晶瑩靈氣,消失不見。
假的?
薛清秋身後這人才是真的?沒死?
「化虛為實,化實還虛。我星月宗有虛實鼎,至少在此春秋城,不會出現真意外。」薛牧很淡定地說著,其實暗中也是抹了把冷汗。若是無人驅使,虛實鼎可不會主動發揮救人功效,這是事先做了準備的結果,而且還是薛清秋恐怖的實力操作,才能在千鈞一髮之際逆轉虛實。
但這一刻人們可不會想到這麼多,看得懂門道的終究只有夏文軒秦無夜這寥寥兩三個人,就連法明都是心花怒放地連喧佛號:「沒死就好,沒死就好。早知薛施主之能,不會輕易出現意外。是貧僧以淺薄修行妄測天道,阿彌陀佛……」